第五十四章 規則

很快,倆人的聲音便隨著被壓住後漸漸看不見的身體一起慢慢消失了,剩下的隻有透過玻璃隱隱約約傳來的咀嚼聲。

“咯吱,咯吱”,這是喪屍們尖銳的牙齒嚼爛人肉的聲音。

“哢嚓,哢嚓”,這是倆人的骨頭也被咬碎吞下的聲音。

數百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發生在門外的一切,那一堆層層疊起的喪屍像是趴在肉塊上蠕動的驅蟲,你壓著我,我壓著你,時不時便有一節斷骨從它們中間掉落出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半截身子都冇入了遠處的山巒,夜色開始悄悄地籠罩著天邊,喪屍們終於結束了這場盛宴。而等壓在上麵的喪屍開始緩緩爬下去的時候,被壓在最下麵的倆人早已和幾隻最先撲上去的喪屍一起,看不出了人形。

藉著外麵微弱的光線,在徘徊於門口附近的眾多人影中間,赫然隻剩下了一堆還帶著些許紅色的殘骸。倆人唯一剩下的,除了那倆堆雜亂的碎骨,便隻有仍舊麵露痛苦之色的頭顱。

林子風看著已經被喪屍們徹底啃食完畢的倆堆碎骨,心裡居然隱隱有一些不忍,甚至冒出一個想法,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殘忍了些?可想法剛剛冒起,他的腦子裡便想到了那從身後砍來的一斧。

我冇錯。我冇錯。我冇錯。

冇有人不畏懼死亡,比起每個人最終都會到來的那一天,冇有人會喜歡隨時藏在暗處的危險。而自己之所以做這些,不就是為了警告那些暗處躲藏著的人嗎?

這就是下場,和他為敵的下場。他要每個人從此以後都再也不敢傷害他和身邊的人,甚至腦子裡都不敢冒出這個想法。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殘酷狠辣的手段去給所有人一個警告。

想著想著,他有些動搖的內心慢慢堅定了起來,眼神中的不忍漸漸褪去,隻剩下了死水一般的冷漠。而就在林子風右手邊站著同樣注視著門外的王耀,心裡也頗有些不是滋味。

平心而論這並不是他喜歡見到的,但是想想曾今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事,他又清楚的明白林子風這樣做是對的。隻有恐懼纔可以震懾住那些不安分的人,否則地下倉庫的那些物資就是這些看似溫順的人們內心的貪婪之源。

他們害怕死亡,饑餓也好,喪屍也好,其實本質上並冇有什麼太大區彆。但是就是簡單的死亡二字,就可以逼迫著原本溫順的善人頃刻間成為邪惡的代名詞。

所以纔會需要警察,需要軍隊,需要用武力來作為製定規則的基礎。而眼下,就是新的規則誕生的最好時候。王耀回身叫來六人中那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的大叔,“你叫什麼名字?”

大叔看起來很是有些惶恐,原本比王耀還高出一些的個頭瞬間矮了下來,聲音還有些顫抖:“報告王長官,我叫李實誠,您有啥吩咐?”

“你呢?”王耀又扭頭問寸頭男。

“我?”寸頭男好像冇想到王耀會問自己,顯得有些吃驚,隨即臉上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我叫安雲生!”

倆人都有些激動,想不到王長官會突然問起自己的名字,看來以後自己這幾個人確實還派的上用場啊哈哈。看著標準小弟做派的倆人,王耀也是有些好笑,隨即吩咐他們倆個先到地下倉庫去等著。

眾人看著關上門後回身走來的林子風和王耀,每個人都不敢直視他們的眼睛,可在看到倆人明顯要說些什麼的動作以後,又都默契地圍成了一圈,聚精會神的聽著他們即將說出的每一句話。

林子風看著周圍幾乎全都下意識弓著身子不敢抬頭的眾人,猛然產生了一種錯覺,恍惚之間似乎自己頭上多了一頂金燦燦的王冠,而他們便是表示臣服的子民。

每個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而自己的每個意誌也會貫徹到每個人的行動中去。就好像從這一刻起,自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凡人了。

自己,就是他們的王。

王耀嘶啞的聲音漸漸在眾人耳邊響起,直到許多年後,這其中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清楚的記得此時他說出的每句話,就像是刻在石碑上的戒律,深深地印在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地下倉庫的喪屍已經解決了,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否則就不會跟著趙立鬨事。”

“趙立已經死了,我已經給過了他機會,上次的事我相信你們也都還記得,是誰搞的鬼你們心裡也該都有數。”

“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有人餓肚子!但是,冇有人可以不做任何事就得到足以填飽肚子的食物和水!”

“你們想活下去,可以。要麼,去和喪屍拚命,那就每天都可以吃飽肚子。要麼,就想想自己有什麼能力,可以為這個團體做點什麼貢獻,來換取填飽肚子的食物。”

“至於那些覺得zhengfu已經不在了,不需要再遵守秩序的人,你們聽好了!zhengfu製定的規則冇有了,但是我和林子風製定的規則還在,誰要是違反了這些規則,外麵的倆人就是下場!”

“好了,現在排隊開始到下麵領取今天的物資,敢和喪屍拚命的,不論男女,報名以後就能領到足夠填飽肚子的食物,不敢的,分量隻有三分之一。”

要拚命纔有東西吃?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有一樣的待遇?

人群之中開始有人竊竊私語,似乎對王耀剛纔說出的話不太認可,有幾人想要說些什麼,可被一旁的人攔下了,門外的喪屍們還在徘徊。就這樣沉默了片刻,忽然間好像有人反應過來了,第一個朝著通往地下倉庫的樓梯跑去。

接著便好像決堤的洪水,人群忽然之間都開始湧向了那個方向,傻子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很快就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既然那六人可以殺掉地下倉庫的喪屍,他們為什麼不行?

比起肚子裡切實的饑餓,那些看似行動遲緩的喪屍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冇有那麼嚇人了,當然,被它們活生生吃掉除外。他們已經顧不得多想,眼下隻有一件事需要在意,那就是怎麼領到比其他人更多的食物?

很簡單,不要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