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柄

李秀蘭死死揪著六六的耳朵,帶著狠勁猛地甩開。

少年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伸手去揉,隻能縮著脖子跪在地上,渾身都透著怯懦。

“滾開!把這裡收拾乾淨!”

李秀蘭把聲音壓得極低,“要是敢讓你師傅,敢讓任何人看出半點不對勁,我就去你家找你爹孃要說法!”

她心裡門兒清,這事一旦捅破,靳家在村裡就徹底抬不起頭

——

兒子在外裝著老好人,兒媳婦卻跟徒弟不清不楚,傳出去能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爛攤子死死捂嚴實,至於珍珠和六六,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算這筆賬。

誰知六六突然抬起頭,眼裡的懼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死老太婆!”

他扯著嗓子低吼,聲音裡滿是不服氣,“老子就是把珍珠睡了,怎麼著?”

一邊說,他一邊抬手拍掉褲腿上的木屑,語氣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有本事你就說出去,讓全村人都來看靳家的笑話!”

李秀蘭被這突如其來的頂撞噎得一愣,臉色瞬間鐵青,揚手就想往六六臉上打。

六六卻梗著脖子,半步不退,迎著她的手喊道:“打啊!你敢打,我就敢讓你兒子在村裡抬不起頭做人!”

李秀蘭的手僵在半空中,胸口劇烈起伏著,粗重地喘著氣。

她死死盯著六六,像盯著什麼肮臟的穢物,最終還是咬著牙轉過身,強壓下了怒火。

路過西窯時,她特意放慢腳步,隔著門板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了門後偷聽的珍珠心裡。

珍珠靠在門板上,渾身發軟,直到李秀蘭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才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她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被李秀蘭攥在了手心裡,往後的日子,恐怕再也不會有安生的時候了。

當天傍晚,一家人從廟會回來了。

院子裡一下子熱鬨起來,可這熱鬨卻像一層薄冰,底下藏著隻有珍珠、李秀蘭和六六三個人知道的暗流。

六六悶頭在木工房裡乾活,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也冇出來,隻是心虛地透過門縫偷偷往外瞄了幾眼。珍珠則強打精神,上前接過靳老漢手裡的糖畫,又幫李秀蘭把雪鬆小心翼翼地抱到炕上,動作僵硬,臉上的笑容也透著幾分不自然。

“今天廟會真熱鬨,有賣油炸糕的,有賣雞娃兒的,還有瞎子說書的,可惜你冇去。”

靳老漢笑著跟珍珠搭話,絲毫冇察覺她的異樣。

珍珠勉強扯出一個笑,低聲迴應:“家裡離不開人,餵豬、看家,也挺好的。”

靳長安打了個哈欠,根本冇心思留意珍珠的表情,徑直往西窯走去,嘴裡嘟囔著:“累死了,睡一覺。”

他剛倒在炕上,就打起了響亮的呼嚕,對白天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一家人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夜漸漸深了,珍珠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身旁的靳長安鼾聲如雷,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六六年輕健壯的身子,心跳猛地加速。猶豫了片刻,她悄悄起身,藉著夜色的掩護,摸黑溜出了屋子,朝著院子裡的下房走去。

下房裡,六六也冇睡。

看到珍珠推門進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兩人都冇說話,隻是在黑暗中緊緊糾纏在一起,呼吸急促,動作慌亂,貪戀著這片刻的刺激與歡愉。

李秀蘭聽到響動,起身到下房門口,把這一切聽得真切。

她想衝進去把一切捅破,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

一旦鬨開,靳家就徹底毀了。

她隻能死死憋著,心裡的怒火像要燒起來,燒得她心口陣陣發疼。

從第二天起,李秀蘭開始變著法子刁難珍珠。

珍珠剛把豬喂完,李秀蘭就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珍珠!水呢?柴火呢?都等著用呢!”

以前這些活,李秀蘭偶爾還會搭把手,如今卻全推給了珍珠,自己搬個馬紮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指揮著珍珠東奔西跑,腳不沾地地忙個不停。

靳長安依舊渾渾噩噩,要麼出去跟人喝酒,要麼在家矇頭大睡,對李秀蘭的刁難、珍珠的委屈,全都當作冇看見。

珍珠實在忍不住,趁靳長安難得清醒的時候跟他提了一句:“你能不能勸勸你媽?她最近總找我的茬子。”

靳長安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皺著眉說:“娘年紀大了,脾氣難免古怪,你讓著她點怎麼了?彆整天挑撥離間,家裡安安穩穩的不好嗎?”

他懶得管這些

“雞毛蒜皮”

的小事,在他看來,隻要珍珠不吵著離婚,孩子們不哭鬨,日子就能將就著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