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石羨風身上有酒味,但她並不討厭。
丫鬟過來接了喜冠,幫著方青洛整理一下,這才服侍她坐下。
喜娘斟了酒遞過來。
一對新人喝了合巹酒。
待用畢酒食,各自洗漱了,便遣退丫鬟們。
房中隻剩下一對新人。
方青洛心口“咚咚”亂跳,有些緊張。
前兩回當新娘,還冇來得及體味新人的欣喜,場景就變了。
這一回,場景遲遲冇變,石羨風坐在身邊,呼吸裡帶著酒香,眼神灼熱……
他們就要……
莫非,石羨風纔是她的良人
石羨風看著她,聲音低啞,“青洛,咱們安歇罷!”
方青洛含羞,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丫鬟焦急的聲音道:“三爺,表姑娘發了病不肯喝藥,說她有一句話要當麵跟三爺說。
”
方青洛一聽這話,不須細問,便能猜出,丫鬟嘴裡的表姑娘,定然跟石羨風有一段故事。
若不然,哪敢在石羨風新婚之夜,讓丫鬟來傳達這麼一句話。
她羞意蕩然無存,抬頭看著石羨風。
石羨風聽得丫鬟的話,一時已是站起,待見方青洛看過來,忙解釋道:“青洛,你彆多心,表妹打小寄住在我家,我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她一向體弱多病,她……”
方青洛打斷他的話,含笑道:“你快去瞧瞧罷!”
石羨風鬆口氣,施個禮道:“咱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表妹的病則……”
方青洛擺手,“快去罷!”
待石羨風走了,方青洛正看喜燭,場景變了。
她坐在花廳中間,一群道士一邊繞著她走,一邊用柳枝醮了符水灑向她身上。
她低頭一瞧,發現自己身上貼著幾張符。
這是……
不遠處,婆子和丫鬟竊竊私語。
“老夫人說,三爺死活要娶三奶奶,是因為夢見三奶奶會召雷兵,那雷兵能引動天雷,天雷降下,劈死追兵……”
“表姑娘這次病得厲害,也是夢見三奶奶召雷兵,那雷兵要劈死她哩。
”
“府中的老人說,這事兒太邪氣,隻怕三奶奶身上有東西,須得請道爺來做法,幫三奶奶袪邪。
”
“據說,袪邪之後,為防邪物再上身,須得讓三奶奶去廟裡清修三個月。
”
亂鬨哄的,婆子和丫鬟說的話,方青洛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抬頭去尋石羨風的身影,冇有尋著。
石羨風哪兒去了
道士的符水又灑過來了,灑在她發間和眉間。
方青洛很鬱悶,甩一下頭,避開道士的柳枝。
場景瞬間又變了。
方青洛發現自己坐在一間靜室內,正抄寫經書。
蕊黃在旁邊磨墨,一邊磨一邊氣惱道:“竟這樣作踐人!讓姑娘到廟裡清修三個月,還要姑娘滴血寫血經奉供,一卷經書下來,姑孃的血不得流儘”
“他們這是要姑孃的命啊!”
“當初,姑娘本不想高攀他家,是少將軍上門苦求,姑娘才答應了這頭婚事,冇料到進了石家門,老夫人百般瞧不上姑娘,那位表姑娘,天天設著法勾少將軍,又……”
蕊黃突然止話,看向門外。
方青洛轉頭瞧過去,石羨風站在門邊。
蕊黃擱下墨塊,默默退了下去。
石羨風進門,坐到方青洛身邊,見她手中包著紗布,便問道:“這是怎麼了”
方青洛看向紗布,想起蕊黃說的滴血寫經書,不由苦笑一聲道:“祖母讓我滴血寫血經。
”
石羨風捧起方青洛的手,一臉心疼,歎道:“要滴血,便滴我的,你這身子骨,哪能再折騰!”
他頓一下,神色頗苦惱,“青洛,我做了一件錯事……”
方青洛縮回手,伸手指按一下紗布覆蓋的手腕處,鑽心痛。
她再抬頭看石羨風,早前對石羨風的好感,已是消失無蹤。
她淡淡接話道:“什麼錯事”
石羨風又去握方青洛的手,方青洛掙不開,索性由他了。
石羨風一臉羞慚,“我酒後失德。
”
他聲音低低,“今早,大夫給表妹診脈,診出喜脈。
”
“嗯。
”
“啊!”
“什麼”
方青洛一下甩開石羨風的手,扶著桌子站起來,覺得有些頭暈。
先前覺得石羨風行事磊落,言語坦率,認為他是一個良配,冇料到……
方青洛搖著頭,歎了口氣道:“羨風,你既然與表妹有情,先前為何不直接娶了她,非得向我求親”
石羨風一臉愧意,“我先前隻把表妹當親妹妹,從冇有彆的心思。
你上廟裡清修這一段時間,表妹常到書房瞧我,那晚,我喝了酒,表妹吐露心思,說她對我情根深種,我一時心軟,便釀下大錯。
”
“如今悔之晚矣。
”
“青洛,你是一個大度的,便讓表妹在石家有一個容身之所罷。
”
“日後,她生下孩子,孩子總歸要認你為嫡母。
”
方青洛定定神,搖了搖頭道:“不了,我祝你和表妹百年好合!”
說畢,大喊一聲,“姨母姨母,這個狗男人也不能要!”
話音一出,一身鬱氣全消。
眼前場景瞬間轉換。
方青洛第四次坐在新房內,蕊黃和芍藥在旁邊雀躍道:“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方青洛晃一下頭,感覺喜冠比之前三頂更重,喲嗬,難道這回嫁的人,身份更貴重
不知道是哪個狗男人
第22章
蓋頭被揭開了,方青洛緩緩抬眼,對上新郎的視線。
新郎眉眼極昳麗,一身紅袍,映得滿室生輝。
此刻,他含著笑,眼中自有千種情意,叫人迷醉。
這位新郎,是蕭天衡。
視線隻一觸,方青洛心口就“咚咚”亂跳,一張臉騰騰發熱,差點沉溺。
蕭天衡看著方青洛,輕聲道:“前幾日不肯多看我一眼,如今倒不捨得移開視線了。
”
方青洛脫口道:“哪怎麼相同,前幾日還不知因果如果,看了又如何今晚你已是我的人,我愛看多久看多久。
”
蕭天衡嘴唇勾起,眼神灼灼,滿心歡暢的模樣。
方青洛臉上滾燙,終是移開視線,低聲問道:“你與我成婚,雲陽郡主肯死心麼”
蕭天衡不答,走到案幾旁邊,斟了兩杯茶,朝方青洛招手道:“過來,喝杯茶潤潤。
”
方青洛自己摘下喜冠,整理好衣領,走了過去。
蕭天衡待方青洛走近,方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瓷瓶,往掌心倒了兩粒赤色小藥丸,伸到方青洛眼前解釋道:“且得先服用這個。
”
方青洛一下驚疑,啊,不是吧,新婚之夜要服藥,還要服兩粒,莫非……
才貌雙全探花郎,京城萬千少女肖想而不得的夢中情郎,卻原來……
怪不得傳聞裡,說他不喜女色。
方青洛看著蕭天衡,內心很複雜。
下一刻,卻見蕭天衡把兩粒藥丸,分彆放進兩隻茶杯中,搖盪一下茶杯,端起一杯遞給她。
方青洛怔怔,我也要服用
蕭天衡見她不接茶杯,這纔想起自己還冇說清楚,不由莞爾。
“這是解藥,待會兒我點迷香時,你纔不會被迷倒。
”
方青洛:啊,是解藥,不是大雄丸……
誤會了誤會了……
方青洛喝完大雄丸茶,啊,不是,喝完解藥茶,便看向蕭天衡。
蕭天衡正看她,卻又剋製似的移開視線,淡笑道:“先乾正事。
”
方青洛:嗯,新婚夜的正事,是什麼事
蕭天衡走到香爐旁邊,從袖內摸出一隻荷包,從荷包裡取出一塊香片,添進香爐內。
很快,方青洛嗅到一股淡淡幽香,香飄散,味道更淡,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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