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蘇招娣。

招娣,招弟。

我媽生我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產房裡。

醒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問孩子怎麼樣,是問——

“是兒子嗎?”

護士說是女兒。

我媽當場就哭了。

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白遭了一趟罪。

後來她又生了一個。

這回是兒子。

取名蘇耀祖。

耀祖。

光宗耀祖的耀祖。

從那天起,家裡就隻有一個孩子了。

弟弟吃雞腿,我啃雞架子。

弟弟穿新衣服,我穿他不要的舊褲衩,褲襠前麵鼓一個包,全村的小孩笑我是“蘇招**”。

我不敢告訴我媽。

告訴她也冇用。

她會說:“你弟弟穿不了的纔給你,你還嫌棄?養你就是賠錢貨,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十三歲那年,弟弟要上縣裡的重點初中。

學費兩千。

家裡拿不出。

我爸把我從學校拽回來,書包扔進豬圈。

“女娃子讀什麼書?回來乾活!”

我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

“爸,我期末考了全班第一……”

一巴掌扇過來,嘴角當場就裂了。

“第一有屁用!你考第一能給你弟交學費?”

1995年,我媽為了給弟弟湊五十萬的縣城婚房款,把我騙進了酒局。

那杯加了料的酒,掐滅了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念想。

那個能當我爺爺的老男人拿著欠條獰笑,我爸在門外一邊抽菸一邊罵:“死丫頭叫大聲點,彆讓老王覺得這五萬塊花得不值!”

那晚,我打斷了自己的腿才翻出窗戶,懷裡藏著一把殺豬用的剔骨刀。

他們以為賣掉的是一個隨時能吸血的女兒。

卻不知道,他們親手放出來的,是一頭要扒了他們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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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刀的刀柄磨掉了漆,木頭髮黑,攥在手裡打滑。

不是因為手汗。

是血。

從二樓窗戶跳下去的時候,右腿的骨頭直接戳穿了皮肉。

白茬茬的骨頭露在外麵,褲腿全濕了。

疼嗎?

不記得了。

隻記得身後那個老東西在視窗罵。

「死丫頭!跑什麼跑!你媽把你賣給我了!白紙黑字簽了字的!」

巷子口有狗在叫。

冬天的風灌進褲管,腿上那個窟窿冒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