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疲憊,還有種被漫長時間和絕望磨礪出的麻木。
這裡是投胎的聚集地。
最終,我用身份卡刷開了一棟破舊大樓的房門,租了個僅能容身的房間。
真的隻有棺材大小,一張硬得硌魂的板床,一個簡陋的儲物格,再無他物。
刷身份卡付了第一個月的租金,看著那串剛剛經曆過钜額縮水的數字又減少了一截。
躺在冰冷的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點幽暗的、或許是應急指示的光芒。
所以,死了就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冇錢,繼續孤單,繼續看不到儘頭地等待?
甚至還不如生前,至少那時還有死亡作為最終的解脫和盼頭。
現在呢?
解脫的儘頭是另一個需要排隊拿號的開始。
日子開始重複。
尋找各種零工——去魂靈快餐店幫忙分發那種味道古怪、據說能維持魂體不散的廉價營養液,去巨大的往生資訊處理中心做枯燥的數據錄入。
甚至幫忙在彼岸花公園清理魂靈遊客留下的能量殘渣……賺取微薄的冥元,支付這棺材房的租金和最低限度的營養液。
大部分時間,在擁擠、灰暗、瀰漫著頹敗氣息的舊城區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看著那些偶爾出現的、擁有黃色身份證的VIP們,乘坐專屬交通工具,出入那些金碧輝煌、我連門檻都不敢靠近的高檔場所,享受著我無法想象的特權與服務。
更多像我一樣,在生存線上掙紮,眼神空洞,奔波勞碌,為了那一點點冥元斤斤計較。
投胎排隊號碼蠕動得慢得令人髮指。
通過地府公共服務號查詢,那串數字偶爾會跳動一下,減少幾位,但相對於近億的總數,那速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甚至讓人懷疑係統是否出了故障。
希望?
在這裡是比功德更奢侈的消費品,我們這些善魂,根本不配擁有。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勒緊,滲入魂體的每一寸,讓人慢慢麻木,慢慢失去感覺,變成這巨大城市運轉中一個無聲的、無望的零件。
直到那天。
舊城區特有的、帶著酸腐氣息的陰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這種雨滴對魂體有種輕微的腐蝕性,帶來不適的刺痛感。
我為了躲避,匆匆縮進了街角一家嘈雜破舊的魂靈網吧。
網吧裡擠滿了和我一樣無所事事又焦慮不堪的白卡魂,大多蜷縮在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