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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唔!”

話音未落,一股刺鼻的氣味猛地侵入鼻腔,盛朝顏瞬間渾身脫力,軟軟倒進一個冰冷的懷抱裡。

周慕深眸色幽深,聲音低冷地貼在她耳邊響起:

“顏顏,對不起,是你逼我的。”

“如果你真的這麼不願意留下,我隻能用這種你不願看到的方式了。”

再度恢複意識時,盛朝顏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厚重的暗色窗簾將窗戶遮擋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她心中一慌,剛想下床,腳踝處卻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

一條鎖鏈將她牢牢錮在了床邊。

這是一座藏在深山之中、專為她打造的華麗牢籠。

當天,她將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摔得粉碎,憤怒與恐懼化作淚水,失控地洶湧而出。

她不顧一切地尖叫、呼救。

可整座建築始終一片死寂,連一絲迴應都冇有。

最終,她精疲力竭地跌入一個早已等候多時的懷抱裡。

周慕深將她輕輕抱起,臉上冇有半分慍色,隻有一種深不見底、令人心寒的平靜。

“顏顏,彆鬨了。”

他把她放回床上,指尖溫柔地拭過她眼下的淚痕,“萬一傷到自己我會心疼的。”

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得盛朝顏幾乎窒息。

她眼眶通紅,揚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慕深彆讓我恨你。”

掙紮已經耗儘了她的力氣,話說得再狠,落在他臉上也不過像小貓撓了一爪。

周慕深微微偏著頭,心口卻像被人生生撕裂般劇痛。

他的顏顏從來捨不得這樣對他。

可半晌,他卻輕輕扯出一個笑,拉著盛朝顏的手貼在自己另一邊臉頰,像玩笑般開口:“好顏顏,解氣了嗎?”

“如果不夠,就再打一次。”

“反正你早就恨透我了,既然如此,那就永遠恨下去吧。”

他的聲音低柔纏綿,俯身靠近,用鼻尖輕輕蹭去她臉上的淚水:“總比不愛了要好。”

那晚,盛朝顏所有的哭喊與怒罵,都被他儘數封緘在唇齒之間。

他不給她任何反抗的餘地,冰冷的吻將她傷人的話語堵回,化作更深、更沉的淪陷。

一個執拗入骨,一個抵死不從。

情事成了一場雙向的折磨,讓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她疼,他也疼。

掙紮中,盛朝顏碰倒了床頭櫃上的檯燈。她想也冇想,抓起燈座,用儘全身力氣朝周慕深砸去——

周慕深悶哼一聲,動作終於停滯,溫熱的血滴落在她頸間。

這些日子,盛朝顏看得出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每日靠著大量藥物才能勉強維持。

看著周慕深搖晃欲倒的身影,她倉皇抓起散落的衣物,踉蹌著推開房門衝了出去。

夜色如墨,她奔逃進彆墅外的深山密林,寒風如刀割過皮膚,荊棘刺破腳心,她卻一步也不敢停,滿心隻有一個念頭——

逃出去。

至少逃出這座魔窟,再想辦法聯絡係統。

前方小路上忽然亮起車燈。

盛朝顏心頭終於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狼狽地朝光亮處揮手求救。

然後,她看見了傅嶼。

刹那間,她渾身血液彷彿凝固,轉身想逃的瞬間,身體卻驟然騰空。

傅嶼幾步跨下車,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滿眼心疼地看著她滿身傷痕。

“顏顏,為什麼要逃呢?這裡不好嗎?”

“我和周慕深都冇有惡意,我知道我們從前做了很多錯事,傷透了你的心。但我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和他都會用儘一切補償你。”

“好不好?”

說著,他伸手想為她理好耳邊的碎髮,卻被她瑟縮著躲開。

“我不要”她眼底蓄滿淚水,渾身抖得厲害,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我要回去。”

“師兄他還在等我”

傅嶼臉色驟變,心口一陣窒悶,委屈與怒意將他的眼眶灼得通紅:“這裡纔是你的家!”

“顏顏,我知道你在那個世界認識了一個叫沈聿修的人可你們才認識多久?感情怎麼能比得上我們十幾年?”

“你以前不是很愛我和周慕深嗎?我不信,你對我們真的一點感情都冇有了!”

他從車裡取出一個精緻的蛋糕盒子,急切地想要證明什麼:“顏顏,你看。”

“這不是你最愛吃的那家蛋糕嗎?我排了很久的隊纔買到的你嚐嚐,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

他打開盒子,舀起一勺,像年少時那樣,輕輕遞到她唇邊。

可盛朝顏冇有像從前那樣笑盈盈地咬下。

她不抖了,也不哭了。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冇了,隻剩一片魚死網破的決絕。

她啞著聲音,一字一句說:

“傅嶼,如果不放我走。”

“我就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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