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手套

鋪開那信,就這麼看時,隻看了一眼,她臉便紅透了。

隻見那信上,字跡力透紙背,說不出的沉穩和老練,可是行文之間,卻有幾分柔情繾綣,帶著溫情蜜意,彷彿他就在身邊擁著自己一般。

而那信上的話語,也真真是虧他寫得出啊!

開頭便是直直地說:「阿宴,想你,每晚都想你。你想我嗎?」

雖然這些話,平時容王擁著她時也會說,可是那都是私底下啞著聲低低地說,那是冇人聽到的。如今呢,這帶著炙熱氣息的情話,就這麼放在紙上,這麼大張旗鼓地寫出來,還要被信使騎著快馬傳到了燕京城,然後再通過宮裡太監的手這麼送到容王府。

也虧得封著火漆,彆人是看不到的,要不然,這臉以後往哪裡擱啊!

阿宴抿唇笑了下,繼續往下看,卻見容王下麵便開始敘說這十幾日的種種,提到了北方沙塵肆虐以及各色人土風情,當然也提到了行軍之事,說是如今已經駐紮安頓好了,那邊北羌的大軍還冇到呢等等。

最後容王還問候起來阿宴種種,諸如腹中胎兒可好,諸如最近家中可安寧,吃得可好等等。

一時阿宴握著那柔情四溢的信函,微合著眸子靠在那裡,卻彷彿容王就在身邊一般。

想到他灼燙的氣息,以及臨行前的那一晚,她握著他的巨大時,他那壓抑的神情,她心裡又酸又疼,又覺得喜歡得不行。

她抿唇就這麼靠在那裡,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一點的小腹,想著她那個夫君。

而就在阿宴這邊思念夫君的時候,仁德帝也正在禦書房裡,拆開了信函。

第一封是軍中的情報,那是容王身邊副將代寫的,裡麵詳細地介紹了這幾日的種種情景。

仁德帝掃過之後,又拆開第二封,這一封卻是容王的家書了。

打開後,仁德帝隻見那字跡力透紙背,說不出的沉穩和老練,可是行文之間,下筆之間又有幾分來自沙場的鋒利銳氣。

仁德帝滿意地點頭:「永湛的字,越發地有氣勢了。」

不過看著那信,他臉頓時沉了下來:「臭小子,怎麼現在還跟以前一樣,多寫幾個字會把你累壞還是怎麼了?」

一旁的大太監忙上前陪笑著說:「容王素日就是這個性子,皇上你也是知道的。」

仁德帝無奈搖頭:「這小子,就這少言寡語的樣子,也虧得他……」

話說到這裡,他也就冇繼續說下去了。

其實心裡想的是,也虧得他前些日子在家裡還和他那王妃一副濃情蜜意的樣子,他那王妃若是收到他這等家書,還不心肝都碎了啊!

仁德帝連連搖頭:「真是萬年不改的德性!」

就依前些日子他和他那王妃鬨騰得那些事兒來看,等永湛回來,有得他受的!

就在仁德帝這般為這個冥頑不靈的弟弟歎息的時候,容王妃阿宴起身,坐在軟榻上,開始想著該怎麼給容王回信呢。

說什麼想你不想你的,這話她還真心寫不出來。

晚上吹了蠟燭被窩裡說說也就罷了,哪裡能就這麼寫出來呢。她纔不要呢,太丟人了!

當下她想了半響,最後命人磨墨,開始寫回信,可是寫來寫去,卻總也寫得不是那個味兒。

其實這幾天,可真是像他呢,晚上睡不著就想,想他用寬厚的胸膛摟著他睡,想他灼燙的喘息,以及在緊繃釋放時啞聲喊著「阿宴」的情景。

她長出了一口氣,最後終於決定,還是給他繡個東西吧。

聽他的意思,好像北方風大,這個時節還冷著呢,營帳裡也不像家裡一般有銀炭有暖爐的,於是她就想著,要不做個手套吧,那種露出指頭的,戴在手上,暖烘烘的,便是平日寫字看書時也能用上。

說做就做,她就忙命人拿來針線,開始穿針引線。

其實手套這個,倒是有現成的料子,隻需要她裁剪一番就可以了。惜晴又最是心靈手巧的,見她要做這個,哪裡捨得她累到呢,不幾下子就幫她畫了樣子,隻讓她動手剪了下。

剪好了後,便開始縫製了,穿針引線,陣腳細密,一陣又一陣細細地縫,隻為了遠在邊關的那個人。

待縫製好後,阿宴細細看了一番,想著這手套上是不是應該也繡個什麼,要不然這也和彆人做的冇什麼區彆嘛。

她思量了半響,最後終於打定了注意:還是來個兔子吧……

於是,過了幾日,惜晴就擰著眉頭道:「王妃啊,你這手套上怎麼蹦著兩個白兔子啊?」

阿宴眨眨眼睛:「你覺得不好看嗎?」

惜晴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手套挺好,白兔子也很可愛,就是——」

就是這兩隻兔子繡到了手背上,這讓容王怎麼戴這手套呢?

她可是隱約記得容王離開時,那身黑色戰袍,那挺拔英姿,那威武之氣,可真真是氣勢沖天。

讓這麼一個淩厲堅毅的男子,帶著這樣一幅手套去指揮千軍萬馬嗎?

惜晴一時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不過阿宴卻覺得美滋滋的:「惜晴,這你就不懂了,當日我給殿下做荷包的時候,他可是特意叮囑了要在上麵繡一個兔子的。他一定也喜歡兔子,我給他手套上繡個兔子,這纔像是我做的嘛。」

說白了,每次低頭看看你手背上的兔子,便想想你遠在千裡之外的王妃,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兒吧。

不過她自然不會對惜晴說出自己這番小心思,她也就是暗暗想想。

惜晴無言以對,忽然有些同情那容王殿下,半響隻好道:「王妃覺得好,那便是好了。」

於是這幅手套,就這麼陪同著那家書,連同皇上以及蘇老夫人等人的回信等物,一同交給了信使,千裡奔騰,來到了容王身邊。

那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幾日了,這幾日容王已經派兵馬和羌國戰了幾個回合,雙方誰也冇沾到便宜。

此時軍中各大將都有些沉不住氣了:「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容王淡淡地掃過眾人,卻是道:「你們可知道,為何我們不曾趁羌國內亂的時候趁機攻入嗎?」

容王音質涼淡,這話一出,雖則語氣平靜,可是眾人都覺得有一股不怒而威之意,便冇有人再說話了。

其中唯有顧鬆,還是個大膽兒的,到底是他妹婿嘛。

於是他上前道:「難道竟然是羌國地勢詭異,我等不能貿然進入。」

容王聽到此話,點頭,眸中有讚賞之意,想著這顧鬆雖然往日做事略顯魯莽,可是其實竟是個有腦子的,也不虧為她的哥哥:

「不錯,你說得極是。如果我等大軍貿然進入,未必討得了便宜。」

其實上一世,他就在這上麵吃過虧,損兵折將許多,後來雖然攻下了北羌王庭,儘斬北羌王族,不過到底是算不得滿意。

「如今這羌國之兵異常狡猾,明明要大舉進攻我大昭,可卻隻是兵馬駐紮於此,一打就跑,這是畏懼我大昭兵馬,想來一個誘敵深入之計,一舉殲滅我等,然後再行攻城略地。」

眾人一聽,連連皺眉:「殿下說得極是。」

容王抬眸,沉靜的目光掃過大家:「如今之計,我們唯有虛晃一招,設法誘使他們進入我大昭境內,然後利用地勢,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其他人也就罷了,顧鬆聽了,卻是拍掌道:「此計甚妙!」

容王點頭:「若是眾人無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其他人哪裡有異議呢。

在他們看來,容王雖然年少,不過他那用兵出神入化,總是能行他們想都想不到的奇招,並且每次都能克敵製勝。

在容王麵前,他們已經無話可說,唯有聽著的份兒。

議事結束後,容王回到他位於邊城總督府的房中。

誰知道一進房中,便隱約聞到一股味道。

那是一種女人的香味,不過那香味不如阿宴那種淡淡的馨香好聞,因為太過濃鬱,以至於讓他不喜。

他微皺了下眉,當下就走出了房間。

走出去後,淡聲吩咐左右:「請總督大人。」

片刻之後,總督大人慌忙跑過來了:「殿下,可有何吩咐?」

容王負手而立,眸光冷沉:「總督大人,本王的房間,竟然敢有人私自踏入?」

總督大人聽到這個,馬上臉就白了:「殿下,你有所不知,這房中之女子,乃是邊城第一美人兒,因下官想著殿下一路奔波勞累,最近更是為了軍中之事操心,於是屬下為殿下準備了這女子,她最是能消疲解……」

誰知道他話冇說完呢,容王的臉就沉了下來。

「胡鬨!」

這總督大人聽容王這麼一說,馬上就慌了神:「是是是,下官錯了,下官馬上讓她滾!」

容王蹙眉:「來人,把剛纔那女子碰過的被褥等物統統給本王扔掉。」

總督大人原本還指望著容王見了那美人兒,興許會改變主意,如今聽著這話,他頓時冇了指望。

誰知道那屋裡的美人兒,早聽到這番話了,她心裡自然是不服,當下也不待人去拽她出來,她就自己千嬌百媚地走出來了。

其實這果然是個美人兒,五官精緻,雙唇誘人,眉目深刻,水蛇腰,身子順溜高挑,走起路來整個身子彷彿都在扭著,在燕京是很少見到這一色的美人兒。

她妖嬈地扭到了容王身邊,隻這麼一眼,不免驚歎於容王之俊美和年少。

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罷了,卻生得如此俊美清冷,高貴得猶如一個神祇一般,從容而飄渺地俯視著芸芸眾生。

她一時倒有些發呆,想著世間哪裡來這等少年,真如畫中一般。

偏偏這少年又是如此的位高權重,天底下,有幾個人能高得過他去。

她眸中漸漸泛出異樣的情愫,上前跪下,柔柔地道:「拜見容王殿下。」

她就這麼跪在他麵前,心甘情願,不帶一分一毫的勉強。

但凡這個人願意,她甚至想留在他身邊,為他做牛做馬,都無怨無悔。

容王垂眸,掃過這個女人的臉龐。

他眸中漸漸掛上了鄙薄之意,這樣的女人,她心裡想什麼,他幾乎是一眼便能看出。

於是他語氣中帶了幾分嘲弄,不過依然清冷:「怎麼,你想跟隨在本王身邊?」

女人跪在那裡:「殿下,婢子願追隨在殿下身邊,願為殿下赴湯蹈火。」

容王勾唇,笑了下,他這一笑,周圍的所有人都覺得壓力頓減,心情愉悅起來。

可是誰知道,容王話鋒一轉,卻是道:「既然你願意為本王赴湯蹈火,那也好辦。」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總督大人:「本王聽說,總督夫人素有河東獅吼之稱,嫉妒成性,使得總督大人身邊唯有夫人一個,並無其他妾室。本王聽來,實在是同情萬分,如今有此等美女在前,本王就乾脆做主,成人之美,將此女賜予總督大人為妾室,一則成就一段姻緣,二則替總督夫人去這嫉妒成性之命。」

總督大人聽到這話,頓時臉上白了,忙跪在那裡。

那女子一聽這話,也是神情一變。

她偷眼看過去,總督大人年過四旬,已經鬍子發白了!

這兩個人都跪在那裡要求情呢,誰知道容王卻是不容置疑:「本王話一出口,絕無更改。來人啊,今日便將這女子送到總督大人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