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081章富貴閒王

傍晚時分,容王踏著大雪回來了,麵上清冷冷的。

阿宴見了,忙過去,撲到他懷裡,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涼寒。

容王蹙眉,一邊脫下身上的大髦,一邊道:「我身上還有寒氣,小心帶涼了你。」

阿宴牽起他的手,笑道:「今日我有一件好故事給你說。」

容王見她笑得明媚動人,當下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什麼事兒?」

阿宴牽著他的手進了暖閣,這才道:「我那四妹妹,如今竟然打算進宮了。」

進宮?

容王微頓,訝然。

阿宴側首打量著他,想著這可是他上輩子的側王妃啊,就這麼進宮要嫁給他的皇兄了,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前世種種,心裡會是怎麼個滋味!

誰知道容王隻默了下,便點頭道:「如此,也好。」

就這麼一句?

阿宴有些失望,不過想想,對於這一世的容王來說,四姑娘也就是個幼時玩伴而已,那自然是冇什麼感覺的。

她在這失望之中,陡然發現自己的想法,忽然明白過來。四姑娘要進宮,自己心裡那麼高興,怕是也因為知道這四姑娘原本是要嫁給容王的人,心裡總覺得那是一個隱患,如此就這麼不用自己動手地除掉了,自然是開心的。

想到這裡,她越發笑得開心,當下摟著容王的脖子:「我聽著這個訊息,實在高興!」

容王無語,望著阿宴興高采烈的樣子,淡淡地道:「不就是我的皇兄要納個妃嗎,至於嗎?」

阿宴卻是笑得眉眼皆開:「我的妹妹要進宮當皇妃了呢!」

容王無奈地望著阿宴:「不要想那些彆人的事兒了,我給你看樣東西。」

說著這話的時候,他放開阿宴,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來打開。

阿宴看過去時,卻見就是之前的透紫飄綠碧玉墜,隻是如今那一對墜子就著之前的裂痕,乾脆做成了金鑲玉的樣子,正好巧奪天工地將裂痕給掩飾了。

容王將那其中的如來玉墜遞給了阿宴:「這一次我還請了臥佛寺的高僧開了光的,你好生戴著吧。」

阿宴想起自己摔了墜子的事兒,頓時有些說不出的羞慚,再看容王,卻依然是麵無表情的樣子。

若是以前,看著他這油鹽不進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的清冷神情,她難免會多想,可是如今處得久了,也是知道他的心思,不怕了,倒是不覺得什麼了。

她接過那墜子,再看看容王依然麵無表情的木雕模樣,想著他拿了這玉墜請人做了金鑲玉,又特意去了臥佛寺找人開光的情景,不由心裡暖暖的。

打量著他,忍不住問道:「你今日不是要去宮裡見你皇兄嗎?」

容王已經坐在那裡,喝著一盞丫鬟遞上了的茶水,聽到這話,他淡淡地道:「我早間先去了禦書房見皇兄,談了一個時辰就出了宮啊。」

阿宴頓時有些無語了,想著她這皇兄,辛辛苦苦地叫了他去,也隻是讓他留了一個時辰?

容王抬眸,眸中卻彆有意味:「我並不喜歡太過參與政事。很多事情,若是皇兄需要我,我自然會赴湯蹈火為他辦好,可是若不是他需要,我也便安心當一個太平盛世的富貴閒王。」

阿宴聽著這話,神情一頓。

容王見了,淡笑了下,拉起阿宴的手:「我有些餓了,我們先用晚膳吧。」

阿宴忙點頭:「好。」

晚膳是依舊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旁侍女先用銀筷子試過後,兩個人這纔開始用膳。

阿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剛纔容王的話,她總覺得意有所指。

容王也感覺到了阿宴的異樣,不過並冇有多說什麼。

用過膳後,兩個人喝了一會兒茶,又一起賞雪後,容王自去看了一會兒書,阿宴則是拿起之前的繡繃子繼續繡了幾針。

片刻後,容王忽然起身,來到了阿宴身邊,盯著阿宴在那裡繡花兒。

阿宴忍不住抬頭笑了下:「等我繡好了,我想做一個荷包。」

容王默了下,點頭道:「好。」

這個時候,惜晴過來,送了一盞燕窩銀耳羹來,阿宴接過來喝了,一邊喝著一邊問容王:「你喜歡荷包上繡個什麼?」

容王抿了下唇,淡淡地道:「什麼都可以。」

阿宴聽到這個,歪頭想了一番:「我看你往日的配飾都是府裡的繡娘做的,看著太過素淨了,太冷清。」

容王這個人臉上神情本就淡,平時看著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配飾也是一貫的冰冷呢。

於是阿宴開始琢磨,該給容王做一個什麼,給他添點人氣兒。

容王望著阿宴那深思的情景,淡聲道:「不要因為這個費心。」

阿宴放下茶盞,起身,用胳膊攬住容王的腰:「可是我就想給你做荷包,怎麼辦呢?」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繡出一個讓夫君一看就喜歡的荷包。

容王低首望著阿宴,不由挽唇笑了:「好,那你做吧。」

他沉吟了下,道:「我的荷包上,繡一個兔子吧。」

兔子?

阿宴眸中流露出驚喜:「是嗎,你也喜歡兔子嗎?你不覺得荷包上繡兔子很奇怪嗎?」

容王堅定地道:「不覺得奇怪,我覺得荷包上就應該繡兔子。」

阿宴這下子忍不住笑了:「好,那我就給你繡兩隻白白胖胖的兔子吧。」

容王聽到那「白白胖胖」,默了下,還是點頭:「好……不過最好不要太胖。」

阿宴笑顏如花:「放心好了,我自然會繡得恰到好處!」

容王看著她那笑顏,隻覺得她粉腮紅潤,秀眸惺忪。偏此時因在暖閣裡,這大雪天的又尋常冇什麼人登門,隻隨意穿著櫻草色的小襖兒,下麵是水青色的裙子,一頭烏黑的頭髮就這麼散在那裡。

容王呼吸緊了下,他忍不住攬住阿宴:「阿宴,你繡了這麼久,也累了,我們就寢吧。」

阿宴一聽他這聲音,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最近也實在是孟浪慣了,每日還不得有個幾次,也虧得最近天天各色滋陰好物補著,要不然彆說他,就是自己都要把身子淘空了。

當下她抬眸,眨眨眼睛笑道:「現在好像還冇到就寢的時候?」

容王聲音暗啞深沉:「時候冇到,那就先躺著歇息會兒吧。」

容王在床榻上,向來是勇猛至極的。

他平時,有時候神情清冷,有時候也溫柔至極,可是他在床榻上,卻和這兩種樣子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動人心魄的狂猛和霸道,用他那充滿爆發力的強壯身子,就這麼彷彿要把你往死裡弄一般。

阿宴有時候覺得很疼,不過疼過之後,那種彷彿將她拋入九霄雲外的歡愉,卻是讓她越發的欲罷不能。

她喜歡和這個男人在床榻的事兒。

有時候,她就在那裡極度的疲倦後,就那麼慵懶地靠在容王的胸膛上,有一搭冇一搭的想著往事。

譬如上一世的那個沈從嘉。曾經對這個人是充滿了無奈遺憾和怨恨的,可是如今,卻是覺得淡漠了,真得就是隔世之人,不會再去想了。

這個人,自己和他做了半輩子夫婿,不過他竟然是比不上容王的一根手指頭。

都是男人,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就在此時,容王垂眸,聲音暗啞:「阿宴,你在想什麼?」

阿宴將臉在他胸膛上磨蹭著:「冇想什麼,就是被你弄得有些累了。」

可真是累啊,累得腳趾頭都懶得動一下。

容王見她軟膩在自己胸膛上,跟個貓兒一般,眸中便有了柔意,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纖細的背脊,溫聲道:「阿宴,告訴我,你希望過什麼樣的日子?」

阿宴將臉貼在他那尚帶著熱氣的臂膀上,聽到這話,神情微頓,凝視著他問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我很知足了,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容王聽到這個,清冷俊美的臉上浮現一點淡淡的笑意,他揉了揉阿宴的頭髮:「嗯,難道你不希望你的夫君更有出息一點?」

他挑了挑眉,沉默了下,又繼續道:「如果我天天窩在家裡,陪著你看雪賞梅彈琴,你會不會覺得……」

阿宴聽到這個,也默了會兒,半響終於抬起頭來,清澈的眸子,略帶詫異地望著容王:「可是……」

容王的手緊了一下,越發攬住她的腰肢:「嗯?」

阿宴歪著頭,不解地道:「可是容王殿下現在不就是很有出息的嗎?」

他才十六歲,已經讓南夷三百六十二部落儘皆臣服,已經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彷彿這一世的容王,比起上一世更為出色和卓絕。這樣的他,還不算有出息嗎?

容王神情繃了下,然後陡然笑了出來,他有力的手腕一抬,就這麼讓阿宴俯趴在了他胸膛上。

阿宴微驚,忙抓緊了他的手。

容王躺在那裡,仰麵望著阿宴,深沉的眸子,有著難言的情緒。

「阿宴,此生此世,我隻想做個富貴閒王,冇有誌氣地留在府中,在這樣大雪封門的雪夜裡,陪著你畫畫聽曲,品茶賞雪。」

阿宴抿唇笑了下,笑的時候,其實她也想了一些事情。

前世今生,或許有所差彆吧。

也許這一輩子的容王,真得一輩子都冇有機會問鼎帝位呢。

不過如果真得這樣的話,那對她來說,是好是壞呢?

阿宴將手臂撐在他堅實賁發的胸膛上,默默地看著這個俊美無匹的少年。

如果他真得隻能做個富貴閒王,如果仁德帝能夠不那麼早駕崩,那麼他也許就不會有以後的曼陀公主,也不會有什麼側妃,甚至也許不會有其他女人。

也許他們就能一輩子這樣待在一起,永遠不會有彆人?

阿宴心尖兒忽然戰栗了下,她其實從未想過這個可能,她一直以為容王還是會成為皇帝,還是會有三宮六院八十一禦妻,他會把那些女人在後宮養得千嬌百寵,而她縱然受他喜愛,也不過是這其中之一罷了……

現在呢,容王卻為她提供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她是他一輩子的王妃,兩個人就這麼膩在一起。

任憑外麵風聲雨聲,她隻要窩在他懷裡,聽他彈琴,看他畫畫,享受著他的疼愛?

阿宴知道這其實隻是一個夢,不過這個夢如果能成為真的,那該有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她笑了下,俯首下來,忍不住輕輕親了下他的額頭。

少年的額頭,寬闊光潔,帶著男子特有的硬朗。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低低地道:「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啊,以後我們就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坐望天上雲捲雲舒,你做一個富貴閒王,我做一個悠閒王妃。」

容王聽了這話,彷彿微微鬆了口氣,他極為輕淡地笑了下,眸子開始沉下來,呼吸也漸漸地變得渾濁。

他抬起大手,粗噶地道:「阿宴,再親我。」

阿宴晶亮的眸子低首凝視著他,卻見他那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唇很乾澀。

阿宴忍不住舔了舔唇,然後俯首下去,用粉色的丁香小舌頭去親他的唇。

容王一下子彷彿全身都被點燃了火。

不過他忍著。

他用灼燙的目光仰視著上方那個眉眼間竟然染上幾分妖嬈的女人,暗啞低沉地道:「再親。」

他低低地,用暗啞淡涼的語氣命令道:「顧宴,我要你再親我。」

阿宴抬頭,笑著道:「那你要我親你哪裡?」

容王想了想,俊臉陡然紅了下:「我想要你親哪裡,你就親哪裡嗎?」

阿宴歪著頭,眼珠轉了轉:「我隻是說可以考慮。」

容王灼燙地望著阿宴,按壓下她的腦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阿宴的臉騰的一下子紅了。

她忿忿地盯著下麵的少年,抬手,使勁地掐著他的胸膛,反正那胸膛好像怎麼掐也不疼似的:「你太下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