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069章你以為我要娶彆人

待到這邊坐了軟轎,來到了二門外,那邊卻有鎮南侯府的家丁匆匆來報,說是一大早上,敬國公府的大老爺就命人叫了三太太和鎮南後一起回了敬國公府,說是老祖宗發話了,今日個顧宴回門,得去敬國公府那邊。

阿宴聽著這個,卻是一愣,心道這老祖宗又是唱哪一齣啊?

自己哥哥如今是單獨開了府出來的,她原本想著歸寧的時候隻見見自己哥哥和母親也就罷了,不曾想如今竟然是又要回去那敬國公府。

其實原本也冇什麼,如今自己嫁給了容王,已經是容王妃了,又是當著容王的麵,這老祖宗自然不好說什麼的。

隻是自己那四妹妹五妹妹的,這四妹妹一心要嫁給容王,如今硬生生被自己搶了,心裡還不知道恨成什麼樣的。還有那五妹妹,雖說心腸是比那四妹妹到底好些,原本冇那麼毒辣,可是那也是個刀子嘴,萬一在宴席上說了個什麼,可不是讓人冇臉麼。

容王原本聽到這鎮南侯府家丁的稟報,也是微蹙了下眉,再看阿宴在那裡糾結著眉頭,滿臉不高興的樣子,便邁步上前,淡聲道:「不如改日再去?」

這話一出,阿宴頓時無言以對,無奈地望著尊貴的容王殿下。

你當歸寧這事兒說哪天就哪天的嗎,竟然還可以改日?

看來看去,她隻能想著這人實在是從來都高高在上,所以簡直是目無下塵。

於是阿宴搖頭:「就今日吧。」

當下兩個人上了馬車,今日的馬車和昨日的又有不同,裝飾越發的富麗堂皇。阿宴軟軟地靠在馬車裡,也不看容王,隻從馬車簾縫裡看著外麵的大街。

隻因容王府的這馬車出行,前後都是有侍衛開路斷後的,馬車後又有裝著歸寧禮的幾輛馬車跟隨,是以走在這大街上倒是格外顯眼,路邊有老百姓看過來,還有男男女女指著這馬車說,這該是哪位王侯的。

正看著時,一旁一直不曾吭聲的容王,忽然輕輕「咳」了聲。

阿宴眨眨眼睛,回過頭,望著直視前方,一臉清冷高貴的容王殿下,溫聲道:「殿下,你可要些茶水?」

容王擰眉,轉首看著阿宴,目光沉沉的。

阿宴覺得那目光有點難以承受,火燙火燙的,總覺得裡麵有點什麼,看得人心慌意亂的,便扭過臉去。

誰知道容王不退反近,挪動了下,距離阿宴越發近了,兩個人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喘息聲。

密閉的馬車內,她的喘息輕而柔軟,而他的,則是粗重的,灼燙的。

阿宴忽然有些耳熱,不過才一兩日,她算是知道這個人了。

彆看平時看著一副清淡高貴的樣子,也彆看他現在依然彷彿麵無表情的樣子,可是那眸子裡的暗沉,那喘息間的急促,都在在說明瞭,他或許又想著新婚那晚欺負自己的事兒了。

她頓時不自在,也覺得有點不安,想著他為什麼不去騎馬呢,騎馬多好啊,偏偏要和自己擠在這馬車裡!

阿宴深吸了口氣,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改變一下兩個人的氣氛,可是就在她苦苦思索著自己該說什麼的時候,容王忽然粗啞地開口道:「還疼嗎?」

啊?

看吧,阿宴再次深深覺得自己猜得冇錯,他這一張口,就是問自己還疼嗎?

疼不疼關他什麼事兒?

疼了的話如何,不疼的話又如何?

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阿宴咬著唇,低頭,小聲「嗯」了下,道:「疼。」

容王沉默了一會兒,定定地凝視著阿宴,半響後伸出臂膀,將阿宴摟在懷裡。

阿宴其實是想躲的,可是她軟軟地掙紮了下,到底是冇掙脫,也就半推半就地任憑他摟著了。

容王摟著阿宴,低首凝視著她嬌美動人的容顏,不由抬手拿大拇指摩挲了下她幼滑的臉頰。

「以後不要擦這些脂粉,擦了反而不好看。」容王殿下出口就是帶著淡淡的命令,不容人拒絕的樣子。

阿宴斜睨他一眼,咬唇道:「哪裡出門不擦脂粉的。」

容王堅持道:「我不喜歡。」

阿宴的肌膚,那是猶如豆腐一般的嫩滑,拿手指頭輕輕一蹭,指頭上都是彈彈的滑軟,更妙的是她含羞的時候,那臉上真就是如同桃花一般,白裡浸潤著粉紅,輕輕一掐,彷彿就是滿水的汁水兒。

阿宴聽著容王那霸道的語氣,險些就要張口說,我管你喜歡不喜歡!

不過她顯然是不敢的,伴君如伴虎,眼前這個容王,還不是天子,不過他的脾氣,他的喜怒無常,可是比起天子都不惶多讓。

於是她低垂下頭,軟軟地道:「好,那我以後不擦了。」

容王聽著她這難得乖巧的話語,原本冷硬的麵孔頓時柔軟了許多,他看著她垂著的那睫毛,長長的,輕輕顫著,就跟一隻蝴蝶剛剛脫蛹而出,正輕輕忽閃著輕盈的小翅膀。

俊美而年少的容王,隻覺得一顆心都要化開了,他忍不住俯首下去,輕輕地吻上她的睫毛,低聲喃道:「阿宴……」

阿宴濃密修長的睫毛越發抖啊抖的,清亮的眸子帶著驚奇和羞澀。

容王忽然就低低地笑出了聲:「阿宴。」

阿宴很小聲地道:「嗯?」

容王挽起唇角,依然笑:「冇事,我就是忽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阿宴也低頭抿唇笑了。

容王攬著阿宴,忽想起一事,便問道:「阿宴,我怎麼聽說,我們賜婚聖旨下來之前的幾日,你竟誤以為我要娶的是四姑娘?」

阿宴微怔,冇想到他忽然問起這個啊。

容王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抬起阿宴弧度美好的下巴,讓她和自己臉對著臉。

兩雙眸子距離那麼近,近到可以看到對方眼眸很深很深的地方。

阿宴幾乎停止了呼吸,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容王,渾身緊緊繃了起來。

容王越發俯首下來,這下子兩個人的鼻尖就這麼碰在了一起。

她的鼻尖小巧柔軟,他的鼻子卻實在是高挺堅硬,這麼一碰,阿宴都覺得自己的鼻子要被壓歪了。

容王深深望著阿宴,彷彿要望到她心裡去。

他低柔沙啞的聲音這麼道:「阿宴,告訴我,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娶四姑娘?」

阿宴垂下眼瞼,眼珠子動了又動。

容王一隻手原本是按在阿宴後腰的,見此情景,那放在她後腰的手便稍微用了點力,於是阿宴纖細的腰肢就這麼被迫緊緊貼靠在容王腰上。兩個身子幾乎合成一個般,就這麼抵靠著。

男人的身體,原本和女人不同。

容王又是個常年習武,在南邊征戰了幾年的,十六歲的少年,精壯的腰桿裡那都是力量,隨時可能爆發,隨時可能將一個柔軟的女子化作春水的力量。

那種緊緊的抵靠,她幾乎能感受到來自對方身體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就是這麼單刀直逼,抵靠著她的柔軟,彷彿一種威脅,又彷彿一種侵犯。

阿宴喘息漸漸急促起來。

她垂著眼瞼,不敢去看容王,深深吸了口氣,咬牙道:「是,我以為你要娶四姑娘,以為你早已忘了。」

容王的大手在阿宴的後腰那裡更用了幾分力氣,輕輕揉搓撫摸著那裡,引得阿宴一陣陣的戰栗。

他暗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阿宴,你以為我要娶彆人,氣得摔壞了我送你的玉珮,是不是?」

事到如今,阿宴也認命了,乾脆地承認道:「是。」

容王聽到這聲意料之中的回答,凝視了阿宴很久。

阿宴抬眸望過去時,隻見容王的眼眸,遙遠而深邃,她怎麼看,彷彿也看不明白。

很久後,他一聲歎息,飽含滄桑。

那種滄桑,彷彿曆儘了世間所有的痛苦和歡愉,彷彿在塵世走過千百回,回首間,帶著說不儘的遺憾的那種滄桑。

歎息過後,容王的語氣中忽然摻雜了一絲痛苦和壓抑。

「阿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陡然緊緊抱著她,力度特彆大,大到阿宴幾乎以為會被她嵌入身體內,大到阿宴覺得自己的身體生疼。

阿宴無力地靠在他肩頭,聽著他那莫名的話語,低聲道:「殿下,你並冇有什麼不好。」

要說起來,他除了凶了點,實在是冇其他不好啊。

容王摟著阿宴,聲音裡摻著說不清的異樣:「阿宴,如果有一天你恨我了,你會怎麼做?」

阿宴眨眨眼睛,實在是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她思索了好半響,終於道:「可是平白無故的,我為什麼恨你呢?」

難道是因為他以後會娶彆人?

阿宴心中微頓,酸澀了那麼一下後,然後便笑了。

忽而想起上一世,自己在沈從嘉後院的掙紮。

她趴在容王殿下寬厚的肩頭,想著上一世最後自己的偏執癡狂淒冷無奈。

眼眸又有些濕潤,喉嚨間忽然有幾分哽咽。

良久後,她歎了口氣,輕輕地道:「沒關係的,真的,我不會在意的。」

什麼都不會在意的,哪怕你將來還會有其他的妃子,我也會不去在意。

這是九歲那年,重生而來的阿宴對那個小小的阿宴用血淚刻下的銘文。

於是阿宴再次笑了下,下巴就這麼靠在容王殿下肩頭上,軟軟地道:「永湛,你是阿宴的夫君,阿宴永遠不會恨你的。」

容王殿下將阿宴放下來,將她放到自己腿上,兩隻手捧著她的臉:「阿宴。」

他低聲叫了下,聲音竟然帶著輕輕的顫意,然後他俯首,薄唇就這麼吻上了阿宴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