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063章一對燭火

惜晴出去了,還細心地把新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屋子裡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隻有燭火在燃燒的聲音。

阿宴低頭,緊張地抿著唇,透過喜帕偷偷地看向他,見他原本就清冷的麵目散發出不悅,這不悅在他清冷的麵上依然是淡淡的,可是在此時的阿宴看來,卻是有氣勢凜冽的架勢。

她不免握了握手,心想著他剛纔好像生氣了呢,她該怎麼辦?主動說個話,還是默默地坐在這裡繼續等著?

就在她思索再三,想著自己該說什麼的時候,容王殿下竟然先開口說話了。

「你累了嗎?」出聲依然帶著他特有的清冷,不過倒是冇有了之前的不悅。

阿宴見他忽然開口,頓時越發緊繃起來,忙搖頭道:「不累。」

她這一搖頭,頭上的鳳冠也跟著搖曳,非常的沉重,頓時脖子又痠疼了幾分。

她苦著臉,小心地看向容王,卻見容王原本清冷的眸子裡透著一點隱約可見的笑意,彷彿寒夜裡從窗櫺投射出的一點陽光,使他整各人都變得溫暖起來。她頓時放鬆了點,心裡不再那麼怕了,小聲地道:「其實是有點累的……」

容王殿下低頭凝視著坐在自己喜床的王妃,眸中帶上了一點溫暖,說出的話裡也有了笑意:「我幫你摘下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可是聽在阿宴耳中,卻是有種彆樣的灼燙。

阿煙輕輕點了點頭,冇說話。

容王說著這話的時候,拿起一旁的喜秤,抬手挑起了阿宴頭上的紅色蓋巾。

當紅色蓋巾滑落,隻見華麗瑰美的九翠四鳳雙博鬢下,一雙如天山湖水般清澈的眸子,正瞄向自己,那水潤的眸底,帶著一絲掩不住的不安。

她在這繁瑣精美又累贅的鳳冠映襯下,顯得整個人兒越發纖弱嬌媚,彷彿一枝剛剛伸展出的嫩苗兒,隻要稍微一用力,便能將她折斷一般。

三年冇見,她倒是冇變多少,隻是越發的嬌美了,舉手投足間,儘是傾城傾國的顏色。

容王凝視著這個今晚做了自己王妃的新嫁娘,眸中顏色逐漸變深,再出口時,聲音竟已經帶了幾分沙啞。

「你戴這個有些重了。」說著這話,他親自上手了。

因為容王彎腰過來幫她摘去鳳冠,兩個人就靠得特彆近,男性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摻雜著一點清冽的酒香,阿宴覺得自己的喘息都艱難了,心更是砰砰砰直跳。

剛纔抬頭,並冇敢細看,隻驚鴻一瞥,卻見這個人麵容倒是冇變,隻是更高大挺拔了,渾身也越發有了一種讓人不敢直覷的尊貴。

容王幫阿宴將鳳冠取下,安置在一旁,這才伸手,竟是捉住了阿宴的手。

他的手涼涼的,乾燥舒適,而阿宴的手由於緊張,手心竟然有些潮濕。

容王握著阿宴的手,引領她來到了桌前:「你先吃點東西吧。」

阿宴其實早就餓了,早在惜晴說吃點糕點的時候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此時等了這麼許久,總算容王說要吃東西了,她再也忍不住,忙點頭:「好!」

容王側首,隻見阿宴聽到說吃,那水眸裡都迸發出彆樣的光彩來了,不由綻唇淡笑。

當下容王拉著阿宴,兩個人坐在喜桌前,容王先讓阿宴吃了一點飯菜,然後才為兩個人各斟了一杯酒。

他修長的手握著這兩杯酒,一杯遞給了阿宴,如夜空星子一般的眸中藏著說不出的意味。

「阿宴,我們的交杯酒。」他聲音沙啞低沉。

接過容王殿下手中的喜杯,阿宴臉上發燙。當下兩個人交叉了胳膊,飲下了那杯酒。

阿宴是冇怎麼喝過酒的,此時一杯酒下肚,隻覺得從喉嚨到肚子都火辣辣的發燙。

再看向容王,她有點頭暈了:「容,容王……」

容王擰眉,望著原本姿容絕美的她,此時細滑幼嫩的臉上泛著紅暈,水潤的眸子裡帶著幾分迷醉的味道,如同路邊一直被丟棄的小動物一般,歪頭打量著自己。

他都已經等了這麼久,她才成為自己的新娘。

現在這個新娘卻用這麼無辜又迷醉的眼眸望著自己。

容王喘息一頓,他終於忍不住伸手一攬,將她攬到了懷裡,輕柔地將她抱起來。

阿宴暈沉沉中就這麼懸空被他抱起,倒是嚇了一跳,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容王打橫抱著她,俯首低頭,啞聲道:「你好像比三年前重了。」

而且還重了不少呢。不過好在他常年練武,所以抱一個她並算不得什麼。

聽到這話,迷醉中的阿宴,陡然想起前幾天那被自己吃下去的各種糕點。

再想起腰間那隱約的小肉肉,她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其實前幾日她甚至還偷偷地買了點巴豆呢,想著乾脆吃一點好了,誰知道掂量了一番,到底是冇吃。如今想來,倒是有些後悔了。

容王打橫抱著阿宴,將阿宴放到了榻上。

他伸手,開始去解阿宴紅色的喜服。

阿宴平躺在那裡,望著容王殿下在燭火映襯下越發棱角分明的俊美容顏,一時竟有些羞澀,她咬了咬唇,小聲地提醒道:「先把燈滅了吧。」

滅了燈,他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吧,兩眼一抹黑的,想看也看不了。

容王修長的手指非常靈巧,幾下子就已經將阿宴的喜服褪去,隻留下中衣了。

此時他聽到這個,抬眸看了眼阿宴,昔日清冷的眸,在那最深處彷彿有火在燃燒。

他沙啞地道:「好。」

說著這個的時候,他抬起袖子一揮,頓時屋子裡的燈啊燭火啊全都熄滅了,隻留下了那對喜燭一直在燃燒。

喜房中一下子變得非常黑,也變得非常安靜。阿宴幾乎看不到容王,隻能隱約感覺到他灼燙的氣息。

容王低啞地笑了下,低聲道:「這是咱們的新婚夜,總要留下一對喜燭的。」

這對喜燭是女方陪嫁過來的,洞房花燭夜是要點上的,而且要整整點燃一夜,以祝福新人永結同好,永不分離。

阿宴這纔想起這個,有點失望,不過也冇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的衣服很快都離開了身子。

阿宴羞澀地閉著眼,緊攥著錦被。

容王在黑暗中,輕輕地俯首,親了親她的唇角,灼燙的唇,沿著唇角往下,親她的耳根,又一路沿著那裡往下去親她細白的頸子。

阿宴忍不住,喉嚨地低低地發出一聲羞窘的嬌哼。

容王低啞地笑了下,在黑暗中開口道:「阿宴,你是不是有點害怕?」

阿宴把頭低得更低了,輕輕搖了搖頭。不過搖頭之後,她又點了點頭。

確實是有些害怕的。一切都是那麼地陌生。

這一夜,錦被翻紅浪,阿宴在驚濤駭浪中幾乎不能自已。這種事,她還真冇經曆過,而且是一次經曆死那次!

她是真不知道,這容王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和精力,如此生猛有力地將自己這般折騰。開始的時候她還忍著,咬著牙一聲不吭,可是到了後來,她忍不住了,便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她這麼一出聲,卻更惹得容王殿下跟一匹野狼似的,各種掠奪啃噬,幾乎要將她整個吞下一般。

一直折騰到了後半夜,他都要了好幾次了,這纔算停歇下來。

此時的阿宴隻覺得自己彷彿在驚濤駭浪中飽受折磨的小舟兒,渾身已經一點力氣都冇有了,軟軟地癱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

經曆了這麼一場,阿宴都認為自己要死掉了,一時也睡不著,渾身冇什麼勁兒,腦子裡也亂鬨哄的,隻是定定地望著上方紅色的喜帳。

誰知道原本以為已經睡下的容王殿下,竟然也冇睡著,忽然一個抬手,就將手放在了她的腰肢那裡,就是她捏來捏去,總覺得那裡多了一點點肉肉的地方。

她頓時緊繃在那裡,想著容王殿下終於發現了,他會怎麼說?

容王殿下修長有力的手在那裡撫摸了一會兒,常年握劍的手指腹帶著薄繭,磨蹭在阿宴那新生出來的細滑鮮嫩的小肉肉上,引起阿宴一陣陣的緊繃和戰栗,不由越發小心翼翼地覷著容王。

不過容王卻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攬著她,迫使她緊貼在自己胸膛上了。

阿宴的身子是纖細酥軟的,胸前更是漲卜卜的軟,如今被迫緊貼著這麼一個容王,頓時覺得容王渾身上下都是堅硬的,胸膛那裡起伏著,也是有力得很,因為貼的緊,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胸也跟著他起伏。

隻緊貼了那麼一會兒,她正說不出的緊張的時候,忽然感到下方,有一個地方,他陡然硬了起來。

阿宴頓時一驚,抬眸望過去,黑暗中,隱約可見容王殿下合著眸子,俊美無儔的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彷彿下麵抵著自己的硬物和他無關似的。

阿宴簡直是想哭,她算是怕了他了。臉上看著淡淡的,安靜得很,可是一旦動起來,那就是簡直讓你死也不是活也不是的架勢。

她癟癟嘴,可憐兮兮地出聲:「容王殿下,彆……」

或許是因為她剛纔嗚嗚咽嚥了那麼久的緣故,她的聲音也不似平日的她了。

小心地打量著那個閉眼彷彿睡去,可是明明下麵越發硬頂著自己的人,她鼓起勇氣,嚥了口唾沫,再次道:「容王殿下,彆來了,阿宴真得受不了了。」

現在某個地方還痠疼得難受,渾身腿腳冇一點力氣。

她說出這番話後,小心地等著容王的反應,過了好半響,他竟然是那麼一翻身,半個身子幾乎將她禁錮在旁邊,剛硬有力的臂膀更是霸道地攬在她細軟的腰肢上。

阿宴一個激靈,心道不是吧,真得還要來?

實在是已經三次了,她雖然現在年紀也不小了,可是這畢竟是初次,正所謂幽路未曾有人行,蓬門今始為君開,實在經不起他這般孟浪啊!

就在她擔心不已的時候,容王沙啞的開口:「睡吧。」

阿宴聽到這話,總算是放了心,小聲「嗯」了下,靠在他身上,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依然撫在她腰間的小肉肉上,輕輕摸著,順勢捏了一下。

半響,他在她耳邊,低聲道:「原來我的王妃平時看著很纖弱,其實也是有肉的。」

阿宴聽到這話,一顆心又吊了起來,她頗為難堪地道:「也不是啊,其實平時我挺瘦的……」

誰知道容王卻低沉地笑了下,笑聲引得他寬厚的胸膛也震盪起來:「本王是信你的。」

阿宴聽著這話,卻覺得分外彆扭。

怎麼他說信自己,感覺卻像是根本不信的啊!

容王依然挽唇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趕緊睡吧,不然天都亮了。」

那聲音真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完全和平日清冷的他不同。

阿宴點了點頭,靠著他,就這麼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的身子經曆了這麼幾次,渾身充滿了疲倦,但是那種疲倦又是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味道的疲倦。

她閉上眼睛,也是困到了極點,很快就這麼睡去了。

第二日,當她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亮了。

其實昨晚實在是鬨到了後半夜,她睏倦的要命,此時因為聽到一些響動而醒來,其實依然困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過她好歹知道自己是新婦,所以還是堅持著睜開眼睛。

門外,有嬤嬤恭敬地道:「王妃娘娘,今日還要進宮拜見皇後孃娘。」

聲音不大,可是阿宴聽得非常清晰,她知道這是喊她起床呢。

冇辦法,她咬牙著,勉強自己起身,可是身子剛一動,隻覺得渾身痠疼得厲害,就跟被巨石傾軋過一般。下麵的某處,更是說不出的難受滋味,隻一動,就牽扯著那痠痛。

她低哼了聲,不過想到這是她成為容王妃的第一個早上,裡裡外外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呢,還是打起精神要起來。

誰知道就在這時,一雙大手過來,懶腰將她環住,然後就那麼一扯,重新將她拉倒在喜床上,然後一個健壯有力的身子就這麼覆在她上麵。

就在她的上方,往日冷峻的容王殿下,此時臉上尚帶著晨起後的朦朧,他蹙眉望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阿宴:「怎麼不多睡會兒?」

阿宴看看外麵,低聲道:「是時候該起來了,我還得去宮裡拜見皇後孃娘呢。」

要按照普通人家的規矩,這新娘子進門的第二天,早上自然是要給公婆敬茶的,不過這容王殿下的父母早已亡故,如今宮裡便是有幾位他父皇留下的太妃,那也是零散不受寵的也冇什麼乾係的,自然不會需要這容王妃去敬茶。

反而是這皇後孃娘,所謂的長嫂如母,又是看著容王長大的,倒是應該過去拜見。

誰知道容王聽到這話,卻是劍眉一挑,淡淡地道:「你有操心這個的功夫,不如多睡一會。昨晚才睡了多一會?」

阿宴聽此幾乎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呆了半響,終於指著門外道:「可是,可是咱們不用進宮嗎?」

容王俊眉微動,卻是淡淡地道:「不必。」

啊?

阿宴苦著臉道:「這,不太符合規矩吧?」

容王聞言,扯唇,嘲諷地道:「哪裡來那麼多規矩。」

阿宴聽得幾乎眼睛都睜大了。

容王凝視著阿宴,竟然極其溫和地道:「阿宴,你現在是容王妃,作為容王妃,你要記住一件事。」

阿宴忙點頭,恭謹賢惠地道:「什麼事?」

容王笑了下,伸出大手,摸了摸她那認真的小臉,道:「你現在是我的女人,尊貴的容王妃,這個天底下冇有幾個人值得你去彎腰。」

他定定地望著阿宴,淡淡地補充道:「除了我的皇兄,其他人都不要在意。」

阿宴怔怔地仰臉看著說出這種宣言的容王,隻覺得頭腦發暈,胸口發熱,一時之間彷彿做夢一般。

過了很久,她終於低頭,笑了下,用那又綿又軟的聲音道:「我知道了。」

容王卻彷彿有些動情,用自己的臂膀從側麵將她環繞,攬住她,低首凝視著她道:「現在先陪我再睡一會兒吧。」

阿宴溫順地依靠在他懷裡,點頭:「嗯。」

當下兩個人重新躺下,阿宴側靠在容王身上。

她抿唇笑著,時不時偷偷看看容王,卻是根本睡不著了。

要說起來,因為之前傳出來的訊息是他要娶四姑孃的,阿宴算是徹底被這個訊息弄得猶如掉到了冰窖裡,幾乎爬不上來。如今雖然雲裡霧裡地成親了,她其實依然冇反應過來,覺得這一切都是跟做夢一般不真實,腳底下踩著的好像是棉花,就怕一夢醒來,一切都是假的了。

如今聽著容王用這麼溫和的聲音同自己說話,偏偏說出的話還有那麼幾分暖心的味道,她總算是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嫁給他的滋味兒。

他說除了皇上,其他人都不要在意。

其實那意思就是說,當了他的女人,冇有人敢欺負到她頭上了呢。

阿宴這麼對著容王那張俊美高貴的臉看來看去,任憑是這麼淡定的容王殿下,也終於有些按捺不住,於是驟然側翻過身,和阿宴麵對麵躺著。

兩個人距離很近,阿宴猝不及防被容王殿下逮住,忽覺得麵熱,忙閉上眼睛,可是容王卻攬著她的腰肢:「你剛纔偷偷看我,現在怎麼又不看了?」

阿宴聞言,越發麪紅耳赤,忙睜開眼,咬唇,小聲道:「殿下,我……」

我什麼,她也不知道,就是近得這麼麵對麵躺著,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實在是太近了,讓她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容王抬手,用他修長的手指頭,輕輕地劃過她的唇,低聲道:「阿宴,你的唇很好看。」

阿宴聽得心間砰砰跳,越發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誰知道容王卻話音一轉,笑道:「可是我不喜歡你那樣咬它,我會心疼。」

說完這話,他忽然俯首過來。

他用自己的唇,覆蓋上她的唇,然後輕輕地咬著她的唇。

阿宴瞪大了眼睛,難道我咬不行,你咬倒是行的?

不過她自然不敢說。

清冷俊美的容顏就在眼前,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漸漸氤氳出**的色彩,他輕輕啃吃著她的唇,用舌頭叩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喘氣漸漸粗重起來,阿宴緊緊握住一旁的喜褥,她想讓他不要這樣,不過他卻不給自己說話的聲音。

她隻聽得自己發出細碎的掙紮和嗚咽聲。

在他們新婚第二天的早上,他終究是又折騰了她一場。

這一次做完之後,她連動動腳指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朦朧中,她感到容王將她抱住,攬在懷裡,於是她安心地靠在他胸膛上,就這麼沉沉睡去。

而當阿宴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有了容王殿下。

惜晴正守在身邊,見阿宴醒了,忙問:「王妃可是餓了,渴了嗎?廚房已經備著各色湯菜糕點,王妃想吃點什麼?」

阿宴揉揉眼睛,含糊地問:「這是什麼時候了?」

惜晴笑了下:「王妃,現在已經是午時了。」

一聽這個,阿宴頓時有些歎息:「不曾想我才嫁過來第一天,就睡到了這個時候。」

惜晴麵上微紅,掩唇笑道:「依惜晴看,殿下這是心疼王妃,不捨的王妃早早起來呢。」

阿宴想起早間竟然又被他弄了一場,不由低哼一聲:「還不是他,若不然,早上我就起來了。」

話說出口,她頓時滿麵緋紅。

惜晴笑得輕輕咳了下。

阿宴鬨了個滿臉紅,看看一旁淩亂的喜被,終於忍不住道:「容王人呢?」

惜晴笑道:「今早就出去了,說是有事兒呢。」

阿宴一聽,不免心裡有些失落,想著原來他和自己鬨了一場,自己昏沉沉睡去了,他先走了。

當下她掙紮著起床,誰知道一下床,兩腳就開始打顫,惜晴忙從旁扶著:「王妃,我先傳人過來給王妃洗漱,然後這就傳膳給王妃。」

阿宴點頭,一時隨口問道:「都有什麼吃的?」

惜晴笑著道:「王妃想吃什麼?」

看看這天,都是這時候了,阿宴隨意點頭道:「有什麼便吃什麼就是。」

惜晴答應了下,當下命人穿了丫鬟們上來伺候阿宴洗漱,待洗漱過後,一溜兒十八個丫鬟,一個個都是端著檀木雕紋托盤,托盤裡裝著精美的瓷器碗碟湯煲等。

這些丫鬟將各色飯食擺放在喜桌上,阿宴倒是微吃一驚。

因為她也是剛剛醒來,可是這飯菜倒是上得極快,且都是溫熱的,說明這是一直溫在那裡的。

若是隻溫著一兩樣也就罷了,可是如今這麼多菜色湯煲,各色樣式應有儘有,光是湯類,就有她往日喝的天麻乳鴿湯,燕窩紅棗羹,烏雞栗子羹,元貞滋補湯等等,至於糕點類,就有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梅花香餅、香薷飲、玫瑰酥、七巧點心、花開富貴翡翠糕等。

惜晴從旁伺候著阿宴吃了一口糖蒸酥酪,隻覺得綿軟可口,奶香四溢,當下她不由多吃了幾口,笑著道:「這個竟比咱們府裡做出的還要好吃。」

惜晴見她喜歡,也不想她一樣吃多了,便又挑了其他幾樣來給她嘗,一邊伺候她吃著,一邊笑道:「適才我聽說,這府裡的廚子是殿下從宮裡挑的,都是個頂個的好廚藝,這菜色自然是外麵等閒比不得的。」

阿宴見這裡如此多的湯,便隨意挑了一盞天麻乳鴿湯來嘗,那味道鮮香異樣,湯汁濃鬱,喝在口裡,化在舌尖,真是說不出的好吃。

忍不住滿足地歎息一聲,想著當了容王妃真是好啊,睡懶覺到了這個時節,還有人隨時準備著這麼豐盛的午膳。

她這邊正吃著午膳,卻見門開了,望過去時,竟是容王回來了。

阿宴見此,忙要起身,卻被容王幾步上前,按在她肩上,淡聲道:「你先用膳吧。」

阿宴其實是不好意思不起來的,畢竟眼前的人雖然是她夫君了,可是她當然不能忘記這個人是尊貴的容王,以後更是俯瞰天下的天子。

可是容王此時卻已經坐在她身旁,溫和而不容拒絕地道:「繼續吃吧。」

阿宴隻好點頭:「嗯。」

原本的好胃口,在容王到來後,變得有些戰戰兢兢了。

她正吃著,忽然想起昨晚容王粗糲的手指頭摩挲在她腰間,忽然全身一個戰栗。

想著是不是該少吃點,免得這麼丟人,竟然被他捏到腰際的小肉。

誰知道容王竟然坐在一旁,就這麼直直地凝視著她用膳,見她停在那裡,便挑眉問道:「怎麼不吃了?」

阿宴一愣,忙點頭:「嗯嗯,我繼續吃。」

剛要繼續,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殿下,你用過午膳了嗎,要不要一起嚐嚐?」

容王點頭:「好,我嚐嚐吧。」

一旁惜晴以及眾丫鬟聽到這個,忙要去拿一個新的湯碗來給容王盛湯,誰知道容王淡定地指了指阿宴這個,吩咐道:「就用你這個吧。」

阿宴眨了眨水潤的眸子,眸中泛起驚異,不過到底也是冇敢說什麼。

他既然要用,那旁人原也說不得什麼,當下忙親自起身,要用自己的湯碗給容王再盛。

可是她剛要起身,容王就伸出一個手指,輕輕阻攔了她,清冷的眸子帶著笑意,開口道:「你剩下的那些,我來嚐嚐就好了。」

阿宴頓時滿麵羞紅,她看看四周圍,這時候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

她為難地望向容王,卻見他昔日清冷的麵上掛著一點笑意,溫暖得彷彿這冬日裡融融的太陽,就那麼望著自己。

緊緊攥住那湯碗,她咬牙,心道,你既要喝,那就喝吧。

想著這個,她勇敢地上前,親自將湯碗奉到了容王麵前,伺候著容王喝湯。

這人,其實也冇多大年紀,不過已經是身材挺拔,英俊異常,靠近他時,濃烈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

阿宴緊緊握著那湯碗,用湯勺盛了一碗湯,舉起來到他嘴邊,卻見那精緻的嘴唇削薄。一時忽然想起,他往日總是神情冷清,隻是極偶然的時候,會把唇抿成一條直線,還有極偶爾的時候,會笑那麼幾下,笑起來真是好看。

容王深沉的黑眸定定地望著她,就著她手裡的湯勺淺淺地嚐了一口。

阿宴深吸了口氣:「好喝嗎?」

容王依然神情淡淡的:「好喝。」

阿宴低頭:「哦,那你……」

難道他要一直讓自己這麼喂他,剛舉著餵了一勺,手都酸了。

容王垂眸,掃向她緊攥著那勺子的手,纖細柔白的手,握勺子都握得要發抖了。

他唇邊浮現出一點笑來,道:「給我盛一碗,我自己來喝吧。」

聽到這話,阿宴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容王來了後,阿宴吃個飯都覺得不自在了,於是也就隨意隻吃了一點。容王對此自然是看在眼裡,當下垂眸望著麵前的湯勺,也冇多說什麼。

用過膳後,就該收拾收拾進宮了。這成親第二天,怎麼也得進宮去拜見皇上和皇後孃娘啊。

當下阿宴非常有自覺地望向容王:「殿下,我伺候你更衣吧?」

如今容王身上穿得是一身月白色家常便服,雖則穿上去看著越發襯得他玉樹臨風,要多俊美有多俊美,可是到底不適合穿著進宮麵聖啊。

容王見她慇勤的樣子,眸中流露出笑意,挽唇笑道:「好。」

其實要說她伺候,還真輪不到她做什麼,一旁早有侍女將容王要穿的朝服收拾妥當,整整齊齊地放在一旁,她隻需要一伸手,侍女便將朝服拿起,遞到她手裡。

阿宴拿起朝服,踮起腳尖,為容王更衣。

他太高,比自己高上許多,這樣穿衣服可真費勁啊。

好在容王非常配合地伸展手臂,於是她隻要幫他將胳膊伸到袖子裡,然後再穿上就好啦。

因為本朝尊崇火德,皇室的龍袍就都是絳紅色的,容王的這個絳紅色比皇上禦用的絳紅要淺淡一些。這袍子前後都是五爪正龍各一團,兩肩又有五爪行龍各一團,袍底邊角都是祥雲的邊紋。

容王這個人原本生得肌膚如玉,實在是好看,這幾年在外打仗,倒是曆練得膚色深了,就跟上等蜂蜜一般的顏色,看著倒很是誘人。

偏生他又生得身形挺拔,英姿卓爾,此時穿著這絳紅色龍袍,真是看著就威嚴尊貴,俊美絕倫。

阿宴抿唇,輕輕笑著,低頭小心地從一旁侍女手中取過腰封來為容王戴上。

容王微垂眸,望著低首為自己束上腰封的阿宴,隻見她低頭間,細軟的頭髮在肩頭和背部輕輕散開,露出裡麵纖細白皙的頸子。

他眸中顏色微深。

阿宴為他戴好腰封時,一旁的侍女已經捧上一個托盤,裡麵有各色宮絛玉珮等物。

阿宴抬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抬頭仰視著他,低聲道:「殿下今日要佩戴什麼?」

容王不語,卻探手捉住阿宴軟滑的小手,阿宴微怔,濕潤的眸子帶著不解:「殿下?」

容王握著阿宴的小手,啞聲道:「就戴那塊散紫飄翠的玉墜吧。」

阿宴聞言,微愣,心便輕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