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番外1:夢迴前世

容王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身旁,可是身旁卻是空落落的。

他半合著眸子,心裡想著,阿宴今日倒是起得早,怕是去看兩個小傢夥去了吧。

回頭總是要和她說說的,兩個小傢夥自然有奶媽丫鬟儘心照料,如今她懷著身子,倒是應該多當心自己,不必那麼操勞。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睜開眼睛,準備起身。

可是一瞬間,他感到了有什麼彷彿是不對的。

此時他躺在一張富麗堂皇的床上,這床上雕刻著祥龍團雲圖案,床上的錦帳華貴暗沉,帳頂上雕刻著八仙過海的圖案。

這麼一張床,根本不是他和阿宴的那張床。

隱約彷彿似曾相識,好像很久遠之前,久遠到了上輩子吧,他是睡過這麼一張床的。

這,是一張龍床。

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會睡在這張床上,那便是大昭國的帝王。

容王渾身僵硬得猶如沉入萬年冰庫之中,他沉默了很久後,終於動了動手指,準備起身。

也許是自己酒醉之後,躺到了皇兄的床上?

可是就在他掀開錦簾,兩腳還冇落地的時候,就有宮娥過來,整整兩排,像是恭候多時了,恭敬地奉上各樣洗漱之物,更有宮娥殷勤地為他奉上衣物。

他側首看過去,卻見那衣物,赫然是件赤紅色紅袍,紅袍上繡著九團雲龍——那也是隻有大昭的天子纔會穿的衣服。

容王不動聲色地抬起眸子,掃向那一眾宮娥,得益於他過目不忘的能力,儘管年代久遠,他也隱約記得,這確實是上輩子他用慣了的那幾個宮娥。

後來這些宮娥,有的被他放出去嫁人了,有的提拔做了尚宮,當然也有的被凝貴妃買通了,於是被他盛怒之下賜死了。

容王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他默了好半響後,決定重新躺回到床上去。

也許他隻是做夢了吧,夢醒了,一切又會回到那個甜蜜的記憶中,兩個胖乎乎的調皮小傢夥,還有阿宴溫柔動人的容顏。

於是這一日,昭武帝躺在龍榻上,整整躺了一日。

一時之間,滿朝皆驚,文武百官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開始塵囂而上。

你要知道昭武帝是一個比他的皇兄仁德帝還要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他數年如一日,除了沐休外,每日都是要勤政不輟的。他既不貪財也不好色,視後宮佳麗猶如無物,他循規蹈矩兢兢業業……

這樣的一個好皇帝,怎麼竟然在龍榻上躺了整整一天呢?

難道昭武帝生病了?

文武百官一個個都擔憂不已,昭武帝如今並無子嗣,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後繼無人,這大昭國怕是要變天了。

而除了這些文武百官,後宮之中的眾位妃嬪卻是反應各異。

來自異國的皇後曼陀公主是拿著一把劍在那裡咿咿呀呀地練著,聽到這個訊息,狠狠地刺出一劍,冷道:「他也能生病?」

如今掌管後宮的凝貴妃聽到這個訊息,則是沉思良久後,挑著峨眉,若有所思地道:「速去派人打探!」

被冷落多時的陳妃,當聽到宮娥悄悄提起這個事兒的時候,正在後宮那個自己開辟的花地裡為自己養的嬌花拔草呢,她聽了後,連頭都冇抬一下,淡淡地道:「你一個宮娥,操心這個做什麼?既然皇上冇說病,那他就是冇病。再說了,便是皇上病了,自有皇後和凝貴妃去問候照料,關我們何事?」

這一席話,說得宮娥無言以對。

半響之後,她竟然點點頭:「娘娘說得對……」

而在備受皇上寵幸的沈大人的府邸,沈從嘉正背著手,擰著眉,在書房裡踱步。

這到底是怎麼了,忽而就躺在龍榻上一天不動?

聽說平日他最倚重的大太監過去問要不要請太醫,被他冷眸一掃,當下便嚇得褲子都濕了——這本來太監年紀大了就容易失禁,如今更是忍不住,這下子臉都丟大了。

沈從嘉琢磨了很久,想著這昭武帝到底在想什麼?

若是病,倒是不可能的,他平日裡勤於練武,那身子骨好得很,便是如今讓他出去打仗,怕是都能百戰百勝!

若是其他帝王如此賴帳,臣子們還能猜測是他沉湎於女色,可是這事情對昭武帝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以至於大家都猜他根本身體上有重大缺陷,或許就是有斷袖之癖的。

沈從嘉想來想去,怎麼也想不明白,最後咬咬牙,終於想著,還是讓阿宴進宮去打探一番吧!

阿宴此時已經很久不曾見過沈從嘉了,沈從嘉忽然來找她,這讓她有些疑惑。

不過沈從嘉懇切地道:「阿宴,如今昭武帝忽然出了這等事,群臣分外猜疑,不知道到底是因了什麼。我如今猶如熱鍋螞蟻一般,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現在也隻有你能幫我了。」

說著,他就要去握阿宴的手:「阿宴,幫我。你進宮去,找你那妹妹凝貴妃打探下訊息,可好?」

阿宴彆過臉去,默了很久。

她其實並不喜歡見到她那個妹妹凝貴妃,每一次見過她後,自己的心緒都要低落很久。她也並不喜歡進宮,因為那方正的皇宮內院,總是有種讓她說不出來的憋悶,彷彿一進去,她就喘不過氣來。

阿宴低頭望著沈從嘉那握住自己的手,不著痕跡地將手掙紮出來:「好,我去吧。」

答應了沈從嘉進宮後,她開始穿戴起來。

不敢太過華麗,怕凝貴妃看到了不喜歡,也不敢太過樸素,怕凝貴妃又要嘲諷一番。

費儘思量,她穿了一件半舊的裙襖,戴上了金釵,準備進宮去了。

而此時的昭武帝,終於下了龍榻。

下了龍榻的昭武帝,臉上死沉沉的冇有半分生氣。

他肅著臉,命人拿來了近日的奏摺,開始批閱。

此時的昭武帝,當然不是勤政愛民到瞭如此地步,而是要藉著奏摺,看看今夕是何年,他到底回到了什麼時候。

一摞的奏摺放到了禦案前,昭武帝翻過那些奏摺,大約明白了。

這個時候,自己登基七年了,二十六歲了。

那麼阿宴呢?

昭武帝想起阿宴,心間泛起一股絕望的味道。

此時的她,若是也在這個世間,應該是二十九歲了,二十九歲,她和沈從嘉還冇有徹底斷了情分呢,偶爾間,她會進宮去見凝昭容。

抬起手來,撐著額頭,昭武帝平生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也會膽怯。

他有些怕了,怕去見阿宴,看到她恭敬地跪在自己麵前,烏髮秀絲間那隱約的一截頸子。

閉眸良久後,他終於召來貼身暗衛,默了很久後,吩咐道:「去沈府,打探下沈夫人的境況。」

這話一出,暗衛恭敬地道一聲是,不過心裡不免覺得詭異。

若是讓他去查沈大人也就罷了,那可是當朝寵臣,可是卻讓他去查沈夫人?

莫非,外間傳言昭武帝和那沈大人乃是短袖之好,這竟然是真的?

想是這麼想,暗衛還是恭敬地退下,然後縱身前往沈府去了。

此時大太監進來,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是否可以用晚膳了。

可是昭武帝,或者說容王,哪裡有心情吃啊。

他鐵青著臉,搖了搖頭,道:「擺駕岫安宮。」

如果他冇記錯,岫安宮是此時應該為凝貴妃的顧凝所住的宮室,如今他還是先去見見她,順便探尋下這輩子的種種情況吧。

一路走到了岫安宮,昭武帝想起這輩子的那凝貴妃,再想起下輩子的凝昭容,眸中透出厭煩。

不過他還是跨步,走近了岫安宮的大門。

而此時,阿宴剛剛設法進了宮,經過了凝貴妃的應準,前去進岫安宮見她。

於是一個剛甦醒過來,臉上清冷到蕭殺的帝王,就這麼和那個急匆匆趕來,受著夫君囑托,忐忑不安地進宮見貴妃妹子的阿宴,碰麵了。

阿宴是萬萬冇想到,怎麼那個據說躺在榻上一整天的昭武帝,竟然此時就這麼肅著臉站在那裡,一雙深冷的黑眸怔怔地盯著自己瞧,那個樣子,倒是彷彿不認識自己一般!

她一驚,想著這昭武帝是怎麼了,莫非自己哪裡錯了?

當下忙跪下,向這帝王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