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厭惡
容王一聽這個,便已經明白了這韓老夫人的來意,定然是為韓四求情的。
阿宴想起平溪公主,便道:「要說起來,這位老夫人乃是平溪公主的婆母,你我來到這裡,未曾拜會,卻是有些失禮。」
平溪公主乃是容王的親姑母,自家姑母的婆母,這若是不上門去拜會,反而如今對方上門求見,確實失禮了。
容王卻並不以為意,淡道:「她這次來,必然是為人求情的。你也不必見她,我去看看就是了。」
其實容王對於韓家的事也是知曉的,這位老夫人倒是一個值得尊重的,要不然當年也不至於教導出從來成為了平溪公主駙馬的韓三爺,隻是這韓四雖則同為一個母親,性情卻和他的兄長大不相同。
這韓四年輕之時眠花宿柳,仗著乃是駙馬的弟弟,在這洪城也是頗做了一些為非作歹的事,後來駙馬病逝,這韓四總算收斂了許多。不過他縱然收斂,好歹有個做威遠侯的侄子呢,是以在紅城裡也堪堪為一霸,地方官員多結交之。
這恐怕也是沈從嘉選擇了他和知州大人共同謀事的原因吧。
此時韓老夫人在侍女的扶持下,見過了容王,賓主落座後,先是寒暄了一番,這邊韓老夫人就進入了正題。
「容王殿下,不知道我家老四,到底是犯了哪條王法,聽說如今被拘拿在你這府中?」
容王笑道:「老夫人,此事關係重大,倒是一時不好定論。左右三日之內,本王自然會給你交代就是了。」
韓老夫人聽了,自然是不悅:「雖說老身這老四平時糊塗了一些,做過荒唐事,可那是老身親生的兒,是同逝去的駙馬一般,那都是老身身上掉下來的肉,他是冇膽量做那觸犯王法的事的。」
容王垂眸,手中輕輕握著一個茶盞把玩。
這韓老夫人看來是要用平溪公主的身份來壓製自己了?
容王唇邊越發泛起一個笑來:「老夫人,是否觸犯了王法,不是老夫人說了算,也不是本王說了算,一切全看韓四爺是否真得觸犯了王法。」
韓老夫人聽聞,盯了容王一會兒,知道說什麼都不管用的,她歎了口氣:「要說起來,自從老三亡後,我韓家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不曾想今日竟然出了這等事。」
她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起身:「既如此,多說無益,老身先行告辭了,隻是還請容王殿下不要忘記適才所說,三日之後,老身需要一個交待!」
這邊送走了韓老夫人,那邊就有暗衛過來稟報,卻原來是這沈從嘉,對那靈隱寺的方丈使了一個暗招,設法讓一個女子勾搭了那方丈,那方丈原本乃是清修之人,如今已經七十多歲了,不曾想就這麼被人誤了修行,入了濁世。
那沈從嘉都是兩世投胎之人,當下對那方丈一番說道後,又以那女子之事為要挾,可憐那方丈,既捨不得自己幾十年清譽,又不願靈隱寺名聲因自己毀於一旦,隻好屈從沈從嘉。
而那位長隨,原來這寺中從未出現過這麼一位高僧。
此時容王悄無聲息地招來了方丈,客氣地招待了,並將那日的事講明瞭。
這方丈原本幫著沈從嘉設下那個竹屋,也是想著不過是個稀鬆小事,倒也不是傷天害理之事,這才做了。如今見容王問起,知道自己的行徑已經助紂為孽,當下愧疚不已。
容王倒是並不想為難這位老方丈,當下便將此人放回靈隱寺去了。
待放走了方丈,容王深思一番後,還是命人前去尋找長隨。
其實對於這位高僧長隨,他所知很少。
他隻知道這位長隨乃是靈隱寺高僧,據說他是某一天突然出現在靈隱寺修行的,至於之前從哪裡來,以及在哪裡受戒入的佛門,卻是冇有人能夠清楚。
如果這一世高僧長隨便徹底冇有出現,於容王而言,倒是可以放心了。可是怕就怕,他再次出現了,卻又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從嘉如果真得和北羌勾結了,容王此時並不能保證北羌到底知道了哪些,又知道了多少。
這邊送走了老夫人後,容王回去了後院,卻見阿宴正坐在窗前想事情,屋子裡很暗,也冇上燈,她的身影纖細而單薄。
容王見了,便命人點了燈,啞聲問道:「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兩個小傢夥呢?」
阿宴其實自從那老夫人來,便想了許久後,此時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在靈隱寺出現的登徒子,現在便關押在府裡?」
容王眸中微動,凝視著她的神色道:「是。」
他彷彿不經意地坐在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事你是怎麼想的?」
說著這話的時候,他握著那茶壺的手便用了幾分力氣。
阿宴也坐過去,默了會兒,便道:「這個人是個壞蛋,永湛,你不要放過他。」
她咬了咬牙:「我看著他的樣子就不喜歡,我討厭他。」
這話一出,容王倒是微怔,抬眸看向阿宴,卻見她一臉的厭惡,那厭惡裡冇有摻雜任何一絲的其他情緒,譬如哀傷,譬如遺憾,譬如怨恨。
他頓時笑了。
阿宴剛說完,卻見容王一直在倒茶水,那茶水都溢位了茶杯,流到了桌子上。
容王很快自己也發現了,忙放下茶壺,淡笑道:「天太黑,看不清。」
阿宴在橘紅色的朦朧燈光中打量著容王,忽而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經泛起的一些疑問。
有時候,她都覺得容王也許不是一個真實的人,他隻是一個幻夢,一個妖物。
他幻化為人形,來到了夢裡,在自己的周邊佈下迷障,就這麼讓自己生活在無比的幸福和喜悅中,過著無憂無慮的甜蜜日子。
還真怕有一天,幻夢全都打碎,其實她還是那個她,而他也依舊是那個冷漠威嚴高不可攀的帝王。
一時有些忍不住,她伸出手,在這朦朧之中捏了捏他的臉。
他那張臉,俊美的無人能比,平時看著剛硬清冷,如今,在她手下,她忍不住用力捏了一把。
容王頓時擰眉,他是真冇想到他的王妃忽然這麼狠狠捏了一把,還是捏在臉上。
他不解而茫然地捂著臉,捉住那個捏得自己生疼的手:「你這是怎麼了?」
阿宴在桌子的那一頭,笑得甜蜜又得意:「腦子裡暈乎乎的,總覺得是在做夢,如今捏了捏,也不疼,看來不是做夢。」
容王看著阿宴璀璨得意的笑容,一時竟然無言以對。
靈隱寺的長老,回到靈隱寺後,便閉門不出。
第二天,這位長老就坐化了。
臨走前,他留下一封信,那封信是寫明瞭給容王殿下的。
容王聽到這位長老的死,其實心裡是有些許愧疚的,如果不是沈從嘉,如果不是自己,這位長老本應該修行一世,來一個圓滿結局的吧。
打開那封信後,上麵寫的是「世事有因果,一切皆緣法」。
容王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隱約感到有什麼不對勁,不過此時的他,卻想不明白。
他回憶了下上一世的靈隱寺長老,卻是腦中一片模糊,印象中,那是一個幾乎不存在的人物。
容王擰眉沉思了一番,便將那個簡短的信函放到了一旁。
畢竟眼前他還有許多事要做。
四海錢莊勾結洪城知州貪下稅賦的事,要查起來也不難,其實是證據確鑿的,不過沈從嘉和北羌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四海錢莊甚至紅城內是不是埋有北羌的暗探,以及這件事是不是還涉及到其他人等,這些都要查。
此事已經涉及到了邊境安危,雖說北羌如今已經被自己打得七零八落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北羌之北,以及北羌之西,卻有眾多遊牧民族,如果北羌情急之下,去各處聯絡眾人,甚至去聯絡其他小國,從而對大昭國北疆造成困擾,這都是極可能的。
而就在容王著手查辦此事的時候,兩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洪城。
其中一個便是鎮南候顧鬆,阿宴的哥哥,而另一個則是威遠侯。
鎮南候是逢了聖旨過來的,原來皇上自從兩個小傢夥離開後,想起那日狩獵遭遇刺客一事,一直有些不安,後來又得到了容王的信函,知道容王船隻遇到了人為設下的暗礁,又得知容王在洪城大刀闊斧整頓之事,他越發不安,便乾脆派了鎮南候顧鬆過來,帶了眾多高手,特意保護兩個小世子的安慰。
而威遠侯呢,則是聽從母親之命前來。
來到洪城後,顧鬆自然來見阿宴,阿宴聽到哥哥來了,歡喜得不行了,一時又說起那未來嫂嫂如今在洪城的事兒。
這顧鬆當場就鬨了一個大紅臉,看著笑吟吟望著自己彆有意味的妹妹,忙搖頭道:「這可是趕巧了,我可根本不知道她在這裡啊!」
阿宴纔不信呢,當下挑眉笑道:「哥哥,你騙誰啊,我早就給母親寫信說過這事兒的啊!」
顧鬆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阿宴見此,乾脆提議道:「過幾日便是這裡的寒燈會,我早就聽說,這寒燈會是當地的一大風俗,據說那一天,大家都會出門上街看燈的。」
顧鬆擰著濃眉看著阿宴:「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阿宴忍不住呸了哥哥一聲:「少裝了,到時候為未來嫂嫂也是要出來的,你還不趕緊去看看!」
顧鬆聽聞,卻是依舊冇說話。
阿宴見他這個傻樣,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可給你說吧,那個曼陀公主的事,我也聽容王提過的。她和你,到底是勢不兩立,這中間隔著國仇家恨呢,你和他是絕不可能的。如今還是彆想這些,我那未來嫂嫂,一路上也相處過幾日,那可是打著燈籠都尋不見的好人。你若是娶了她,那就偷著樂去吧!」
顧鬆低頭想了片刻,終於道:「我知道。」
說完這個,他麵上鄭重起來:「我原也對母親說過,讓她放心,如今母親就我一個依仗,我斷然不會乾什麼糊塗事。到底該怎麼做,我心裡明白。」
阿宴聽他這麼說,這才放心下來。想著這寒燈節,若是有機會,總是要讓哥哥見一見那未來嫂嫂,隻盼著他們二人能夠真得看對眼。
畢竟若是夫妻彼此並不喜歡,到時候勉強成了夫妻,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這邊顧鬆乾脆也歇在了容王這座宅院裡,一則奉行皇上命令保護兩個小世子,二則還可以和自己這兩個可愛的小外甥好好玩玩。
顧鬆是很喜歡兩個小傢夥的,有時候他一手抱著一個在懷裡,把他們逗得咯咯咯大笑。
兩個小傢夥也喜歡這個舅舅,冇事就揪他的頭髮,拽他的眉毛。可憐顧鬆,本來是不在意的,可是這兩個小傢夥彆看那小肥手嬌嫩得很,可是拽起頭髮來,那是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顧鬆在被揪得生疼後,終於忍不住向那個四平八穩水波不動的妹婿容王抱怨了:「你這兒子也太過分了,竟然敢揪舅舅的頭髮!」
還揪得那麼疼,虧他為他們兩個小傢夥做牛做馬的。
容王頭都冇抬一下,淡道:「他們連親爹都敢踹,舅舅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