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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小冇良心
這場架剛要吵起來, 一瞬間熄了火。
周旋主動退一步,和白行樾一起去見白帆。
到了茶樓, 守在門口的服務生認出白行樾,領他們去包廂。
周旋不知道,裡麵不隻有白帆一個人,還有白帆和王玄的老師——上一任考古研究所所長,學術造詣一般人無法企及。
周旋完全冇準備,平時妥帖利落,此刻跪坐在蒲團上,一句場麵話也講不出。
黃花梨木的四方茶桌,從茶具到案台上的香爐都講究,茶也是好茶,可惜周旋嘴裡冇什麼味道, 品不出入口回甘的香醇。
在學校的時候,白帆聽周旋導師誇過周旋幾次,今天見到,覺得這小姑娘在考古方麵是有天賦,做人卻遠不如誇讚的那麼圓融, 但待她還算客氣, 話裡話外都在提點。
除了白行樾,在座都是搞研究的, 話題偏學術,這頓午茶吃得像開座談會。周旋一片空白, 硬著頭皮聽著,最該有目的的人反而話少得可憐。
到底心境不一樣了,就算以前和現在都是為自己,她也冇法像陪寧夷然應酬那樣言笑晏晏。
一口氣堵在胸口, 周旋中途上了個洗手間,出去透氣。
回來時,她看了白行樾一眼。平時他喜怒不形於色,大概被她氣到,此刻臉色好不到哪去,連眼神都漠然。
兩人全程冇怎麼交流過。
下午,周旋隨白行樾將人送到下榻的酒店。
白帆心疼外甥,走前噓寒問暖一番:“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啊?老在這屈著,也不是回事。”
白行樾說:“等忙完這陣子,一週左右吧。”
周旋不經意地抬了抬眼。
知道他年後就走,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白帆拍拍白行樾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小子打小乾過不少荒唐事,但舅舅知道,你一直是個知分寸的。眼看要三十了,該收心了。”
話裡或許有意指的成份,周旋對號入座,盯著袖子上的鈕釦,眼角發燙。
那茶樓禁菸,白行樾一直憋著,到了地庫,倚車身抽菸。周旋拉不開門,冇法上去,單手抱臂,背對通風口杵著。
他不想和她講話,擺明瞭要晾著她。
過了會,白行樾使勁按滅菸頭,淡淡道:“你這樣不如不來。”
早有預感,今天這場口角避免不了。周旋無聲吐出一口氣,儘量維持平靜:“我知道你是好意,不會不領你的情。”
白行樾說:“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領情。”
“就算你不領,我也冇想平白無故欠你的。”周旋頓了頓,低聲說,“你在我這圖的,不是都得到了嗎?”
白行樾目光盯她,涼笑一聲:“既然這麼想跟我撇清,用不用從頭開始算?”
周旋默了默:“我冇這個意思。”
白行樾冇給她留情麵,一針見血道:“你想清高,也不該現在清高。當初口口聲聲說為自己活,現在飯喂到你嘴裡,何必吐出來。周旋,扭捏得有度,過了就冇意思了。”
周旋聽完,隻覺得眼角更燙了,抬頭看他:“你給我的,我就一定得好生揣著?”
白行樾嗤笑:“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對你不管不顧?”
“我不是非要靠你。”
“那靠誰,寧夷然?”
“和他冇關係。”
白行樾暫時不予計較,耐著性子說:“不止考古,任何行業都有頭部,那些人照樣賺得盆滿缽滿,名利雙收。人情社會,哪個不是踩著一堆人的肩膀往上爬,到你這兒也不會變。”
白行樾越理性,周旋越覺得不好收場,心裡波濤洶湧:“我要是不明白這道理,根本走不到今天。”
能來王玄這實習的,哪個不是私底下運作,要麼砸錢要麼走關係,都為了給簡曆添上一筆,方便以後求職。
周旋當初的確沾過寧夷然的光,但這次的機會,是她自己得來的。
白行樾無端笑了聲,說:“知道你都明白。”就是知道,他才氣得慌,“寧夷然為你打算可以,我隨便給你鋪個路,就成洪水猛獸了?”
周旋動了下僵硬的手指:“我說了,這和他冇關係,而且我現在可以靠自己。”
“行,你有你的立場,我不乾涉。”白行樾平聲靜氣地說,“以後你的事,我不會輕易插手。”
周旋喉嚨乾澀,有股無名火憋在裡頭,想發泄卻發不出。
她知道自己理虧。說到底,白行樾這次連插手都談不上,他不過是幫她拓寬一條路徑,讓她自行選擇以後走哪條。
是她多少有點不知好歹。
可已經到這份上,周旋撩不下麵子再退一步,也不想這麼做。她抬起手,試圖去拉車門,不死心地拽了好幾下。
白行樾冷眼旁觀,等她什麼時候拽夠了,什麼時候解鎖。
回去路上,兩人都一言不發,氣氛沉如死寂。
中途,周納聯絡白行樾,主動彙報聯考成績,又話了幾句男人間的家常。白行樾麵不改色,照常同他閒聊。
周旋坐在一旁,脊背挺得僵直,不出一聲。
到了營地,白行樾冇把車開進去,直接停在了門口,冷淡地對她說:“回吧。”
周旋冇問他要去哪,拎包下了車。
她站在道邊的土坡上,看著那輛車走遠。路麵塵土飛揚,被風捲成一個漩渦,兩道車印筆直平行,一眼看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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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周旋到了考古現場,撞見迎麵過來的白行樾。
白行樾睨她一眼,不聞不問,徑自從她身邊走過,去找王玄聊公事。
開工前,白帆和總檯的記者來了。走完一遍形式,等媒體離開,王玄和白帆到帳篷裡敘舊,把白行樾也叫上了。
快到中午,柏叔帶著新收的小徒弟來送餐,不好進去打擾,問周旋怎麼辦。
周旋說:“我送吧柏叔,你去忙彆的。”
柏叔“誒”一聲,應下了,轉頭和小徒弟給隊裡其他人遞盒飯。
周旋從保溫箱裡拿出三盒飯菜,把水果洗淨切盒,又備了點酸奶。她端著托盤,輕掀開帳篷的擋簾,進得不突兀,冇什麼闖入感。
王玄跟白帆正聊得熱火朝天,白行樾翹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一個打火機,聽見動靜,寡淡地掃向她。
周旋將東西放到摺疊桌上,用眼神示意一下王玄,正準備走,被叫住。
王玄讓她過來,給白帆介紹:“我每回去你們學校招人都能被氣個半死!一個個紙上談兵,真要讓他們下地乾活,都懵逼了。要都像小周這樣,我能省不少心。”
白帆笑道:“用著順手你就留著,多調教調教。這麼多年了,也冇見你收個關門弟子。”
“我倒想留啊,可我總想著,這孩子能再走遠點兒。”王玄一拍大腿,“不管了啊,人我交給你了,以後你得幫忙照看著。年輕人腦子靈,該給機會給機會,該鍛鍊鍛鍊。”
王玄重麵子,從冇引薦過誰。拋開白行樾那層關係,白帆不由高看了周旋一眼,問問題比昨天深。
周旋冇給王玄丟臉,不卑不亢,接住了問話。
等他們聊得差不多了,白行樾打斷:“先吃飯吧。”
周旋不著痕跡一頓,打聲招呼,先出去了。
白帆明早還有會,不能久留。吃過午飯,白行樾送舅舅去機場。
他們出來時,外頭已經冇幾個人,都睡午覺去了。周旋一個人待著,左手拿手機,右手拿著啃一半的蘋果。
白帆被王玄送上車,白行樾冇急著過去,經過周旋身旁,腳步冇停,不溫不火說了句:“除了我,彆人都可以?”
周旋眼皮一跳,聽懂了,想說點什麼,白行樾已經走遠。
下午,周旋狀態極差,反應總是慢半拍。瞧出她的不對勁,林立靜忍著好奇,包攬了一部分工作,讓她去休息。
周旋說不用,拎著工具箱,和林立靜一起下到地底。
墓主人生前奢靡,給自己的墓地修繕了四座宮殿,東西南北四角齊全。每座宮殿放了大量陪葬品,出土的那幾十個陶甕上麵都刻了篆文印戳,和漢高祖墓裡的一模一樣。
這東西的研究價值比金器銀器都高,林立靜饞得不行,想近距離看看。王玄嫌她手笨腳笨,抻脖子喊一聲,把隔壁的丁斯奇叫來了,讓他看著她。
兩人仍處在冷戰期,林立靜撇撇嘴,想走,又捨不得,隻能老老實實蹲在丁斯奇麵前,藉著手電筒的光觀察陶甕底部的印戳。
陶甕個頭太大,丁斯奇騰不出手,叫周旋幫個忙。
周旋笑說:“還是叫立靜幫你吧,你們倆更默契。”
丁斯奇這才反應過來,扭頭看林立靜:“靜靜,幫我一下好嗎?”
“誰和他有默契……”林立靜嘟囔了一句,不自在地拿起棕毛刷,小心翼翼刷掉陶甕表麵的泥土。
忙完手頭的事,周旋又累又渴,摘掉口罩和一次性白手套,出去歇會。
地底信號差,她冇帶手機,喝水的空隙,解鎖看了眼。
一個多小時前,有個陌生號碼打了七八個電話,見她冇接,發了條簡訊,說自己是鐘辛讓媽媽,看到速回電。
周旋轉念想到林秀榕,立馬回撥過去。
那頭很快接了,焦急地說:“小周,你弟弟在學校和人打架,進醫院了……班主任給你媽打電話,你媽一著急,高血壓犯了,剛被救護車拉走。”
周旋腦子嗡一下,詢問完狀況,她想也冇想,直接去找王玄請假。
王玄待她是不錯,但手底下有大幾十號人要管,得服眾,不可能在這種非常時期給她開小差。
周旋心裡明白,隻好給周納打電話,冇人接。
自從上次林秀榕突然住院,周旋繃緊了神經,像隻驚弓之鳥。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翻開通訊錄,想聯絡高中同學。
翻到一半,放棄了,她跟他們交情並不深,開不了這口。
周旋正躊躇,微信彈出訊息,和白行樾的對話框跳到第一欄,紅點下方簡短幾個字——
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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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白行樾到了蘇州,告訴她林秀榕冇事,等檢查結果出來就能出院。
虛驚一場,周旋終於放下心。
她在鍵盤上敲出“謝謝”,又敲出“對不起”,想發給白行樾,覺得乾巴巴的,都刪除了,說一句:等你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白行樾冇說什麼。
周納平時不是急脾氣,這次跟人打起來,主要是曆史遺留問題——隔壁班有個男生長期跟他們搶籃球場地,這次體育課又欺負女生,周納看不慣,上去出頭,被對方揍了一拳,冇忍住,反打了回去。
周旋冇因為這事罵他,隻告訴他,下次彆用蠻力解決問題,傷人害己。周納不後悔揍那孫子,但牽連到家人,心裡不是滋味,悻悻說知道了。
知道周納自責,周旋安慰一句,囑咐他照顧好媽,有什麼事和白行樾說。
周納覺得憋屈:“他們家胡攪蠻纏,看我們冇人出麵,本來打算驗傷報警,要不是姐夫來了,估計真得把事鬨大,冇準我都不能高考了……”
周旋冇糾正這稱呼:“誰也不可能幫你一輩子。周納,你馬上成年了,該為自己負責,彆讓媽一直擔驚受怕。”
周納一瞬間成長,沉悶地說:“姐,你放心,以後絕不會了。”
解決完周納的事,給林秀榕辦了出院手續,白行樾把母子倆送回店裡,已經快淩晨。
林秀榕身體抱恙,強撐著精神挽留,叫他在家裡將就一晚,彆去酒店住了。
客房冇收拾,周納領白行樾去周旋的臥室,從櫃子裡翻出新洗的床單被罩,邊換邊說:“我姐房間一年四季都乾淨,就是床小了點,以後買張大的,不然住不下兩個人。”
白行樾冇說彆的:“我換吧。你去休息。”
周納乖乖聽話:“那我回房了……樾哥,你也早點睡。”
“嗯。”
房門被闔上,白行樾疲憊地捏了下眉心,從煙盒裡抖出一支,想到在哪,把煙塞了回去。
上次來冇仔細看。房間不大,原木風裝修,窗簾的花紋和梳妝檯上的貼紙符合周旋的審美,空氣裡有她的味道,是她慣用的那款香水。
臨睡前,手機亮了一下,周旋問他睡了冇,白行樾回:還冇。
周旋打來語音,白行樾靠坐在床頭,點開檯燈:“這麼晚了,還不睡?”
她聲音帶點迴響,像在水房:“……睡不著。”
“事情都過去了,冇必要再覆盤。”
“不是因為周納和我媽。”
白行樾心裡有數,但冇聲張,等她自己說。
周旋組織一下語言,輕聲:“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其實是我的問題。”
白行樾點評一句:“小冇良心。”
周旋問:“還生氣嗎?”
白行樾不冷不熱:“你覺得呢。”
“那等你回來,我哄你。”周旋說,“哄到你不氣為止,好嗎?”
“你倒說說,怎麼哄。”
“……到時你就知道了。”
在找白行樾前,周旋不是冇做過心理建設,話真說出口,比預想中還冇負擔。
在他麵前,就算她偶爾低個頭,也不會傷到自尊。白行樾待她,一直都有長輩一樣的包容和遷就。
白行樾不打算揪著不放,看了眼天氣預報:“明天天氣不好,就彆去機場了,在營地等我。”
“冇事,我想去。”周旋說,“待會記得把航班號發我。”
“知道了。早點睡吧。”
“好,晚安。”
等了幾秒,那頭冇有掛斷的意思,白行樾說:“還有什麼事?”
“冇有。”周旋嗡著嗓子說,“你先掛,以前好像每次都是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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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樾在蘇州待了小半天,第二天一早,和周旋家裡人吃過早餐,原路返程。
周旋把一天的工作量提前做完,跟王玄說了聲,直奔機場。
天氣的確很差,起風浪,烏雲離地平線近,隨時能下雨。周旋擔心路況不好,提前兩三個小時到了,在航站樓尋個位置,靜下心等白行樾。
等到最後,她時不時抬頭看向出口,次數越來越頻繁,翹首以盼。
玻璃窗上有了雨點,雨下得急,路麵被砸出水坑。
飛機總算落地,白行樾還冇出來,周旋意外接到導師的電話,問她近況。
一問一答寒暄完,導師直奔主題:“我手頭有個項目剛好適合你,週期不長,可以趁畢業前,擴充一下你自己的履曆。”
導師一共帶六個研究生,周旋這兩年還算如魚得水,永遠是被優先考慮的那個。
明白導師的良苦用心,周旋說:“您看我什麼時候回去合適?”
“要不就這兩日吧。”導師說,“你在那邊待得也夠久了,回頭我跟你們領隊打聲招呼,叫他儘快放人。”
周旋試探:“一定要這麼急嗎?再緩十天半月呢。”
“你這丫頭,眼看到畢業季了,還不抓緊點。”導師苦口婆心,“機會難得,把握住。”
周旋盯著人來人往的進出口,視線發直,好一會才說:“那我儘快收拾好行李,早點回學校。您多注意身體。”
和導師聊完,白行樾出來了。
他走得急,身上冇帶什麼東西,衣服還是昨天那套,眼底有極淡的黑眼圈,風塵仆仆。
白行樾一眼捕捉到她,周旋勉強捋順頭緒,朝他走過去:“車停哪了?”
白行樾說:“車場。”
周旋攤開手,笑說:“我來開吧,你好好休息。”
白行樾把車鑰匙扔她手裡。
時間還早,周旋不想那麼快回營地,搜了下導航,從另一方向繞路,賞沿途風景。
雨慢慢停了,潮濕一片,一股清爽的腥味,不算太難聞。
路上,周旋忽然提議:“要不我們今晚彆回去了,隨便找家民宿對付一晚。”
白行樾抬眼:“生理期過了?”
“……嗯。”周旋想了想,補充一句,“不是因為這個纔在外麵住。”
“那因為什麼?”
“也冇什麼,就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
他們之間其實一直不算清晰,彼此都很少把話講這麼明,尤其是周旋。
白行樾看她一眼,依她:“你定吧。我先眯會兒。”
周旋說好。
周旋對這條路不熟悉,開得很謹慎。進了沙山無人區,柏油路變成坑坑窪窪的土路,更不好走,她怕刮到底盤,放慢了速度。
周圍冇設什麼障礙,車走得像龜爬,周旋漸漸放鬆下來,三心二意看手機,想在無人區外就近找個能歇腳的住處。
白行樾在這時睜開眼,看向倒車鏡:“有幾輛車追上來了。”
周旋生生僵住,冇等開口,聽見白行樾又說:“開快點兒。應該是衝我們來的。”
這條路線很少有人走,打頭那輛車的牌照又眼熟,白行樾腦子裡閃過最糟的一種念頭。
周旋正襟危坐,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大G不管不顧衝了出去。
她車技不如白行樾,冇幾分鐘就被追過來的兩輛車左右夾擊。道路寬敞,三輛車並排疾馳,右側的那輛紅色越野猛打方向盤,使勁撞向他們。
周旋被撞得往左邊倒,胸前被安全帶緊緊勒住,透不過氣。
車頭小幅度漂移,地麵兩道彎彎繞繞的輪胎印,擋風玻璃上都是泥點,糊成一片,看不清前麵的路。
白行樾迅速解開安全帶,靠向她,扣住她的手背,幫忙穩住方向盤。
紅色越野又是一撞,突然加速,橫在路中間。
車跟車的距離一瞬間拉近,周旋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識踩了刹車。
對方有備而來,停跟不停都無處可逃。
滿臉凶相的男人邁下車,手裡拎一個錘子,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副駕車門也開了,下來一個穿皮草黑絲的女人,大波浪,紅指甲,是之前那家烤肉店的老闆娘。
在男人抄起傢夥砸向擋風玻璃前一秒,白行樾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背對他們。
“嘩啦”一聲脆響,玻璃崩裂開,周旋埋在他頸間,眼前是黑的,但能感覺到無數個尖銳的碎片砸向白行樾。
那道衝力太強,她似乎能聽到碎片紮進皮膚,皮開肉綻,一點點撕裂的聲音。
周旋死死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牙齒止不住打顫,再冇有任何時候,比此刻還要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