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聯姻

聖女不得不加快了進程,她不再侷限於教堂的藏書閣,轉而沉浸在帝都最大的圖書館裡,她的目的不是人魚而是夢境,她得搞明白這些人是如何肆無忌憚地進入她的夢裡的。

至於這些人是什麼身份,她心裡也有了底。

翻遍了圖書館,她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一本落了灰的書,上麵用古文字寫下了黑魔法師四個字,順著目錄看了一遍,上麵果然有關於夢境的記載。

她不知道這兩人或者說這三人中的誰接觸了黑魔法,並且還使用得爐火純青,讓她都冇能發現不對。

事情很不妙,聖女略感頭疼,知道了魔法來源甚至連殘缺的咒語也知道,但如何破解仍然是個謎。

被譽為帝國第一的圖書館,連破解一個夢境黑魔法的咒語都冇有嗎?

嗬嗬,照這樣下去哪一天帝國被黑魔法師統治了也未可知。聖女忍不住冷笑,啪地合上書本,鑒於這本書還有點用處,她還是帶走了。

回到教堂不久,皇儲殿下如約而至,聖女還以為他說的每日都來是假的呢,冇想到還真有幾分——孝心?

聖女努力忽視那道緊盯著自己後背的目光,但眼神的熱度幾乎要在她的聖袍上燙出個洞來,什麼孝心,分明是色心。

她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了這位皇儲。

皇儲自十五歲開始在邊境打仗,世人都不認為他是皇位繼承人,反而是他的哥哥早早被立了皇儲。

事情的轉機一直到前半年,皇儲風光歸來,不僅如此,他還收複了從前割出去的城池,簡直是人民心中的戰神,一時間風光無兩,威望隱隱蓋過毫無建樹的皇帝。

皇儲一麵溫和敦厚愛民如子,一麵在皇室中大開殺戒,將前皇儲及其黨羽殺得片甲不留,直到給他登基之路洗去一切障礙。

最後隻剩下教廷的認可,唯有教皇的首肯,皇儲才能確立。

聖女怎麼也冇想到皇儲會找到自己,他說:“我助你將教皇拉下馬你獨掌教廷,你幫我製造異象讓我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儲。”

她心動了。

原本事情完成,大家可以各回安好,隻是她冇想到卻被人惦記上了,實在是頭疼。

聖女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有皇儲殿下的虔心禱告,想必陛下不日便會康複。”

皇儲凝視著她,久久才道:“聖女一身聖袍的模樣當真是聖潔,說是神明下凡我也會信的。”

聽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說的話的樣子,聖女有些無奈,“祈福儀式再有兩日便徹底完成,屆時群眾的禱告、祝福都會傳遞到陛下的心中,皇儲殿下也不必日日都來了。”

“沒關係,常來教堂對身心都是極好的,有助於我清心安神。”皇儲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死皮賴臉了,“我有事想與聖女單獨聊聊,不知方便嗎?”

當然是不方便。聖女漸漸收了笑意,但她也不能直接拒絕,“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皇儲笑意盈盈,“很重要。”

安靜的書房內,聖女給自己和皇儲各倒了杯茶水,“略備薄茶,比不上皇宮的,殿下見諒。”

皇儲擺手,“我不講究這些,我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他正襟危坐的模樣讓聖女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什麼事?”

皇儲俊美的臉浮現點點羞澀,“皇室想與教廷聯姻。”

如果不是親耳所聽,聖女都要以為是誰在開大不敬的玩笑。

皇室跟教廷聯姻?誰連?是在神像下起誓將餘生獻給神明的教皇,還是被選中作為教廷門麵聖潔的聖女?亦或是虔誠祈禱的信徒?

聖女差點維持不住笑臉,她重複一遍:“皇室與教廷聯姻?”

皇儲的表情絲毫不像作假,認真地與聖女對視,“艾麗西亞,我是認真的。”

聖女一時恍惚,她不知道多久冇聽過這個名字了,從她被選中成為聖女開始,她隻被稱作聖女。

她的名字——艾麗西亞,從她十二歲那年就被塵封,如今她二十七歲,那本落滿灰塵的相冊再度被翻開,她看見了她十二歲以前的模樣。

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聖女低頭掩飾一瞬間的悲傷,“皇儲殿下,敢問皇室要和教廷的誰聯姻?”

皇儲迫不及待地拉住聖女的手,“叫我的名字—塞德裡克,聯姻自然是你與我,神權與王權合併,我們會擁有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事實上這個想法完全是他戀愛腦想出的爛點子,且不說民眾接不接受,光是教廷和皇室合併後,教廷成員和皇室貴族的權力資源都會經曆大洗牌,屆時必是一陣血雨腥風。

聖女又露出她的招牌笑容,不容質疑地推開皇儲的手,“殿下,你累了,不如回宮歇息吧。陛下年歲已高,您登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那時我將會為您舉行絕無僅有的加冕儀式。”

她全當他想皇位想權力想瘋了。

皇儲眼神裡的光消失了,“艾麗西亞,我有私心,我喜歡你。”

聖女眼神冷漠,“成為聖女的那一刻,我的**和靈魂都屬於吾神,我是祂在凡間的使者,我揹負祂給予我的使命,為人間佈施恩澤,讓信徒得以一窺神的力量,我若與你結婚,便是在背叛神明。”

她的背挺得很直,說話時微微垂下眼眸,眉眼間充滿了悲憫,像是神明在歎息信徒的背叛。

皇儲從指尖一路冷到心底,他從不信什麼神明,聖女的這番話落在他耳朵裡就是拒絕。

她不喜歡他。

“對不起。”

他留下這句話便逃離了書房。

聖女微微皺眉。

“哦天呐,真是癡情的人啊,你怎麼拒絕他呢?不應該像欺騙我一樣欺騙他的感情嗎?”

空氣中又響起那煩人的聲音,聖女不予理會,慢慢將冷掉的紅茶倒掉。

“艾麗西亞,你出生在那貧農家庭的時候是否想過有今日?站在教廷的最頂尖,離真正的教皇之實隻差一個頭銜,你該有的權力都有了。”

那聲音輕輕歎息,他並不忌恨,也不羨慕,他隻怨她的狠心和欺騙。

蟄伏十多年再次迴歸,他也不過想讓她嚐嚐自己所受的痛苦。

聖女的指尖輕撫過脖子上的項鍊,“再重來多少次我都會繼續當初的選擇,你們恨我也好厭我也罷,我遲早會把你們都揪出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在空氣中消散,隻餘一地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