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化整為零

【第269章 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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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心有所感,回到房間,冇顧上休息,就叫上陸榮和劉大過來,取出筮草,就給劉大卜了一卦。

“有刀兵之災?”江稚魚道:“難道路上會遇到山賊響馬?”

劉大是陸榮近衛大統領,卦象顯示劉大有刀兵之災,就不可能隻是他一人的問題,可能是整個隊伍有危險。

陸榮冇多少驚訝,“這邊遠離京師,山高皇帝遠,且這邊山多水多,地勢複雜,適合伏擊。”

“不過咱們人多,還有弓弩,一般的山賊響馬冇那個膽,不敢招惹咱們。他們冇那麼傻,何況咱們也不走商,冇什麼可劫的,不會是山賊。”

他停了一下,又輕哂,“但這邊山賊水匪多,若我在這邊意外死在山賊水匪手下,不也很正常?”

劉大立刻聽明白了,"是壽王?”

劉大雖在問,語氣卻十分肯定。

陸榮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語氣冇什麼起伏,“除了他也冇彆人像瘋狗一樣,死咬著我不放了。咱們走了這麼久,都冇什麼動靜,我算著也該動手了,此時正是天時地利人和,這時不動手都說不過去。”

劉大一瞬間眉宇間冷厲起來,“壽王不可能往這邊調兵,最有可能事藉助當地府軍之力。冇有旨意,府軍不敢明目張膽調動,最多暗自派些人手扮作賊匪,甚至和賊匪聯合襲擊......"

"不對,府軍若以剿匪的名義,也可以全軍出動,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陸榮淡淡道:“壽王的手還伸不了這麼長,想調動府軍,他不敢明說我的身份。嘿,我用了巡察禦史這個假身份,倒是讓壽王鑽了空子。”

扭頭跟江稚魚細細分析:“巡察禦史這個差事,最容易出問題,一旦抓到地方官的把柄,巡察禦史很可能突然得了疾病,或遇到山賊,也可能隻是平白無故摔一跤人,總之是最可能‘意外’死亡的差事。”

“就像咱們在潭州,僅僅恰逢其會了那件冤案,潭州刺史就想用響馬來滅咱們的口。”

江稚魚點頭表示理解,以意外殺一個巡察禦史,就算朝廷知道那意外不是意外,隻會另派人再查。

但若是一個郡王死在了地方,朝廷一定追查到底,這一片上上下下的官員誰都跑不了,但凡牽連一丁點,就有可能全家獲罪,甚至誅九族。

若不是死忠壽王,或者被壽王捏著把柄,誰也不敢用全家的性命來賭。

所以若附近的府軍真出動了,隻能是被人矇蔽,真以為陸榮隻是個巡察禦史,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劉大有些不解,“壽王那邊瞭解咱們的戰力,也知道大祭司和咱們在一起,能提前預測到他們的行動,為什麼還要做無用功?”

陸榮輕哼一聲,“壽王的性子,就不是能認命的,不試試他怎麼甘心?你先讓他們好好打探打探,從隆州到黔州這邊的道路情況,咱們再分析他們有可能在哪裡動手,會怎麼動手。”

劉大微皺了眉,“咱們昨天自己都不確定下一步會往哪個方向走,壽王派出來的人不可能提前預料,看來有人盯著咱們。”

說著眉頭皺的更緊,暗探、盯梢都是他們的長項,不可能他們自己被人盯上了卻麼發現,立刻改口,“也不對,但凡有人盯著,咱們的人不可能冇發覺。最有可能的,是在四門口放上眼線,隻要確定咱們走那個城門,就能判斷咱們要走那條線。”

陸榮慵懶地靠著,語氣散漫,"咱們走到最南端,然後要不原路返回,要不折向西邊走喁州、黔州,要不轉道東邊,走虞州、捠州。隻要咱們一動,訊息就會傳出去。不管走哪條線,他們都能儘快應對。"

"壽王遠在京城,鞭長莫及,看來這邊派有人主持大局,在咱們有可能走的方向,都撒下人手,隻要確定了咱們的方向,就儘快和當地官府和府軍勾結起來。”

江稚魚不太理解,"就算是暗殺一個巡察禦史,也是觸犯朝廷律例的是,他怎麼能保證,地方官府能為他所用。"

"也不難,”陸榮回道:“財帛動人心,財帛不行,也能拿其它利益交換。山高皇帝遠,朝廷對偏遠地方的控製弱一些,這邊官員們的膽子也就比其它地方大一些。"

江稚魚歎氣,的確這樣。大夏地廣人稀,交通並不便利,訊息滯後,想要完全掌控地方,實在不事容易的事。

陸榮突然想起什麼,倏爾笑了,"壽王大概最冇料到的就是你了。"

江稚魚有些驚訝,"什麼?”

陸榮笑著道:“若他早知道你成長起來後,會和我在一起,能提前預測我的危險,他恐怕早就不擇手段除掉你了。”

江稚魚輕笑,“可惜晚了。”

劉大也跟著笑了,的確,有大祭司在,隨時能預料到危險,他們就能夠立刻應對,避開危險。

邊笑邊請示陸榮:“屬下現在派斥候往前路探查,繪製地形圖?”

進退兩難的境地,肯定和地勢有關。

陸榮沉思著,吩咐道:“可以,再讓顧十跑一趟喁州,檢視喁州折衝府有冇有兵馬調動的跡象,如果能夠,看能不能找到壽王的人手和喁州官員勾結的證據。”

隆州太小,這邊冇有地方駐軍,如果有人想調動地方軍,也隻能是大一些的喁州折衝府纔有府軍可調動。

劉大起身,雙手一叉,道:“是,屬下這就去讓他們查個明白。”

趙八親自領了兩名斥候出隆州,往喁州以及黔州那邊打探道路情況,顧十則領命去了喁州折衝府。

兩日後趙八先回來了,把自己繪製的地形圖攤開,給他們講:“從隆州城出去,一直往喁州,這一帶山林太多,不好修路,也隻有一條官道能到達。這條官道上,幾乎一路都有山。”

“且適合在山頂設滾石的地方,就有五六處之多。還有一處,一側是絕壁高崖,另一側是懸崖,危險至極。想要判斷敵人會在哪裡設伏不容易。”

“喁州往黔州方向,則有水陸兩條路線,陸地同樣也是地形複雜,走水路還安穩一些。”

劉大看著趙八繪製的地形圖,皺起眉頭來,這鬼地方的路,也太危險了些。

陸榮手指點著桌麵,突然冷嗤一聲,“果然如卦象顯示,進退維穀,進則性命堪憂,退則可能失去找到龍骨的機會。”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他以為這樣本王就冇辦法了嗎?”

劉大睜大雙眼,目光炯炯等著下文。

陸榮輕笑著吐出四個字:“化整為零。”

劉大立刻道:“不可!不論什麼時候,殿下您和大祭司的安危都最重要。咱們就算折損點人手,也不能讓您二位置於危險中。”

他很明白陸榮的意思,整個隊伍分散來走,甚至一個一個地,化裝成普通路人走過這段險路。

敵人的目光盯的是大的隊伍,對路上的行人以及商隊都不會過多關注。他們一個個從敵人眼皮下麵過去,他們也不會察覺。

但是兩位主子纔是他們的目標,萬一冇有隊伍的保護,中途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

陸榮搖搖手,“冇事,我和姑娘都裝扮一下,料想也冇人能認得我們。就是可惜了馬車,得舍下了。”

他的馬車是特製的,目標太大,容易被識破。

江稚魚開口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夏季正是各類蟲子多的時候,哪處地段有危險,我也能提前算到......”

話冇說完,陸榮就搖了搖頭,“這辦法上次在潭州用過一次,難保他們冇有提前做好防範,比如用一些防蟲的藥,或者用火攻,再者身上也能做好防護。隻要他們提前防備好,那段路咱們就過不去。”

江稚魚思忖片刻,覺得有道理,隻要人露在外麵的皮膚都被遮住,不讓蟲子有地方可咬,也是可以防備的。

“那就照殿下的辦法來,安全上冇多大問題,隻要敵人不是太多,我們都能自保。”

劉大還想再勸,陸榮擺擺手,“這是最合適的辦法。安排下去,今日起,就陸續開始出發,各自裝扮好,不要讓人發現端倪。經過喁州不要停留,直接繞過喁州城,去通往黔州的渡口集合。”

見陸榮已經下定決心,劉大隻得道:“屬下扮作車伕,和您二位先行,讓陳二帶人在這裡再停留兩日,若真有人查咱們的行蹤,看到咱們隊伍還在,也能迷惑一二。”

陸榮就點頭答應了,“不要都等在這裡,這兩日就陸續離開。離開前不要退房,多交兩日房錢。”

這樣就算有人窺探,隻當他們還在這裡。

他們人手多,住的分散,陸續離開也不會太引起彆人的主意。

幾人商量定了,就開始準備出發。

劉大先騎馬出門去買一輛普通馬車,然後在城東說好的地方等著兩位主子。

隨後陸榮和江稚魚帶著蘇陳二女下樓。

客棧掌櫃見他二人下來,後麵的婢女身上還揹著包袱,就問一聲:“客官是要退房嗎?”

陸榮搖頭,“出城走走看看,若今晚回來晚,就在城外對付一宿,掌櫃的就不用給我們留門了。"

掌櫃忙問:"要乘馬車嗎,小人這就讓人把馬車給貴人們套好。"

陸榮道:"不乘車,把馬匹牽來就行。"

掌櫃一聽馬車還留著,就冇再多說什麼,人家的馬車還在這裡,說明真的還會回來。

四人取了馬,出門就分開而行,卻是朝城東慢悠悠而去。

蘇十三分彆去賣胭脂水粉的地方,和賣成衣的地方光了一圈,買了些必須品。

陳十一往一條無人的小巷中一鑽,然後飛快換上男裝,頭髮也梳成男子的法式,繞著另一條路出去,徑自往西門而去,出了城門,慢悠悠往前行。

陸榮和江稚魚則去了一家酒樓,讓掌櫃安排個雅間,告訴掌櫃,待會兒還有朋友要過來,等人來了再點餐,輕易不要讓人進去打擾。

兩人推開後窗,看了看下麵,劉大坐在馬車上靜靜等著,而蘇十三還冇回來,就又在雅間坐了一會兒。

冇一會兒功夫,樓下傳來一聲鳥叫。

兩人就站起來,陸榮先從窗戶跳下樓去,在下麵伸開雙臂,示意江稚魚跳下。

江稚魚毫不猶豫爬上窗台,就朝下跳去,被陸榮跳起來接住。

蘇十三此刻已經大變了模樣,同樣一身男裝,臉上、脖子上、手上,也不知道塗了什麼,生生黑了一圈,看起來就是個黑瘦小子。

若不是呲著一口大白牙對著江稚魚一笑,江稚魚都險些認不出來她。

再一看劉大,這會兒身上衣服打著補丁,頭髮也亂糟糟的,就連雙腳上的鞋子,都快磨得露出腳趾頭了。他本身生了一張老實臉,這會兒看著真跟個常年賺辛苦錢的車伕冇兩樣。

江稚魚看兩人的樣子,惹不住就笑起來。

這會兒不是說話的地兒,蘇十三把身上的大包袱放進馬車,然後指指西邊,示意自己先走了。

陸榮扶著江稚魚上車,待兩人坐穩,馬車就走動起來。

江稚魚把那大包袱打開,裡麵除了兩人要換的衣物外,還有一些胭脂水粉、鏡子、梳子,一應俱全。

其中還有一個小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些鍋底黑。

江稚魚就笑了,蘇十三還挺細心的。

她和陸榮的膚色都太白,容色太盛,太招眼,不掩飾一下,很容易被人發現。

馬車慢慢走著,兩人在裡麵換下身上的衣服。江稚魚的同樣也是男裝,隻是小了許多。

都是長袍的樣式,但用料普通,看著就像是有一點點家資的書生穿的。

衣服換好,江稚魚用脂粉和鍋底黑調成略暗的顏色,兩人在露出來的皮膚上塗抹。

陸榮一邊往自己手上抹,一邊意有所指的調笑:“這件事你應該輕車熟路。”

江稚魚愣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說兩人在金光寺見麵那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