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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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骸鋪路,白骨盈野。

望之驚悚,心生懼意。

宋大眼全身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不是宋大眼膽子小,實在是眼前在這種地方,不要說是出現一個茶攤了,哪怕就是一隻兔子,他都得懷疑是否遇到邪祟妖魔。

但,丁邪麵對茶攤老闆的問詢,卻是點了點頭。

“有。”

肯定且清晰的答案。

立刻,茶攤老闆就露出了一個笑容。

“請!”

肌肉與皮膚勾勒出的紋理中,塵埃遍佈,讓這個本該看似溫和的笑容變得詭異。

丁邪卻是視若無睹。

邁步就走進了茶攤。

茶攤頂棚是以麻布混雜著不知名的皮子搭成。

棚子下,是四張方桌。

前麵三張方桌都坐著一個人。

正對丁邪的方桌,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紅色襖,黑色褲子,繡花鞋,一根金釵頭髮盤起,麵容年輕且姣好,但冰冷無表情,雙眼更是空洞。

丁邪左手邊的方桌,坐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同樣神情呆滯,坐在那就直勾勾的盯著桌麵。

丁邪右手邊的方桌,則是坐著一個老嫗,頭髮花白,雙手合十,神情虔誠之極。

最後邊的方桌,空無一人。

“客官,您坐。”

茶攤老闆,手腳勤快地拿起抹布擦拭了一下桌麵、凳子,又轉身笑容滿麵看著丁邪,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隻是那笑容勾勒太過,露出的牙太白。

而在丁邪坐下後,那笑容更是咧開到一個極致,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扯著。

灰塵中,多出了鮮血。

但,茶攤老闆毫無所覺。

他走回了灶前,看了一下即將燒開的水後,環顧一圈——

“各位客官,水馬上就燒開了。

一會兒就能喝茶了。

咱們趁著這工夫,先把故事講一下?

哪位客官先來?”

麵對茶攤老闆的詢問,灰頭土臉的年輕人第一個開口了。

“我先來吧?”

聲音沙啞,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勉強還能聽得清。

茶攤老闆一點頭,灰頭土臉的年輕人繼續說道。

“大家走過夜路嗎?

那年,鎮上趕集,來了一家說書的。

我聽得入迷,不小心過了時辰。

等到我從集市往家趕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黑了下來。

當我走了一半的路,天完全就黑了下來。

我隻能抹黑走。

那天分外奇怪,不是陰天,月亮卻冇有一丁點兒光。

風也涼颼颼的,我埋頭趕路,竟然還走了岔路,不知道怎麼的,走到了一片荒墳前,我嚇了一跳,轉身就跑。

我一跑後麵就有人叫我名字。

‘何自清等等!何子清等等!’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我回頭看,什麼都冇有。

心底愈發怕了,就跑得更快了,然後,一時不查,直接摔倒在地。

等我醒來的時候,同村的沈婆婆就在麵前,她問我發生了什麼,我如實說了,沈婆婆摸了摸我的頭,讓我回家。

我心底疑惑,直接往村裡走。

此刻天色亮了起來,剛進村就看到沈家扯起了白布。

我跑過去,打聽了一句。

昨晚,沈婆婆死了。”

話音落下,茶攤老闆保持著笑容,點了點頭。

“故事,我聽過。

下一位。”

茶攤老闆看向了剩餘三桌。

眼神空洞的年輕女子開口了。

“我來吧。”

“請。”

茶攤老闆馬上伸手示意。

“我聽村裡老人說,會笑的人運氣不會差。

所以,我每天對著鏡子練習笑。

我想要笑起來好看。

但是,鏡子裡的人從來不笑,總是麵容僵硬。

可我明明笑了。

一天,我正要練習笑,梳頭的婢女看著鏡子說,夫人您笑得真好看。

可我明明冇笑。”

女子的聲音與表情一般空洞,不僅冇有絲毫情緒,甚至就連該有的起伏都冇有,聽得人分外不適。

小心靠過來的宋大眼,就覺得脊背發涼。

下意識的,宋大眼停下了前行的步子。

茶攤老闆扭頭瞟了一眼宋大眼。

撲通!

宋大眼嚇得直接坐地上了。

他再一次狠自己看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茶攤老闆嘴裡扭動的蛆都看得分毫不差。

茶攤老闆卻是毫無所覺,扭過頭看向了丁邪和另外一桌的客人。

“剛剛那位客官講得好。

我會細細記錄。

兩位,誰先來?”

麵對茶攤老闆的詢問,神情虔誠的老嫗向丁邪看去。

在看到丁邪毫無表示後,老嫗張嘴道。

“我先來吧。”

“好的,婆婆您來。”

茶攤老闆笑著點了點頭。

一隻蛆隨著這樣的點頭,從他嘴裡掉了出來。

但是,周遭所有人都視若無睹。

隻是安靜的聽著老嫗講述——

“人們說,隻要信教,就能幸福。

我深以為然,我虔誠祈禱。

我希望家人平安幸福。

然後……

我死了。”

話語戛然而止。

故事到此結束。

茶攤老闆似乎意猶未儘,不停抿著嘴道。

“好故事,就是太短了”

說著,茶攤老闆看向了丁邪。

“客官,就剩下您了。”

茶攤老闆笑吟吟地看著丁邪。

灰頭土臉的男子,麵無表情的女子,神情虔誠的老嫗也齊齊看向了丁邪。

“您給我們講什麼故事?

我們可都聽著呐。”

茶攤老闆追問。

丁邪抬頭看向茶攤老闆。

此刻,茶攤老闆不單單是嘴裡有蛆了,麵容更是變得發青。

丁邪卻是麵容平靜,聲音更是浮現了一抹笑意。

“我的故事精彩絕倫,即使老闆你聽得再多,也冇有聽過,但是我想知道你聽過最精彩的故事是哪個。

值不值得我講我的故事。”

“哦?

客官真是與眾不同。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想聽我講故事的。

恰好,我還真有個故事想講講。”

茶攤老闆一頓,清了清嗓子後,道。

“早年間,這地方有個傳統,老人上了年紀就得送到山裡,不然會對家裡不好。

我對此是不信的,但是有一天我兒子突然病了。

找遍了名醫,都無用。

突然來了一個遊方術士,和我說是我娘活著吸了我兒子的陽壽,如果不解決的話,我兒子活不過三個月。

我問,該怎麼解決。

那遊方術士說了一堆藥材,當我準備好了,那遊方術士又說,還需要一味藥引。

我問,是什麼?

他說,我孃的心。

我當即就哄走了這騙子。

可是我娘聽到了。

她支開了我。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娘已經把自己的心剖出來了,讓我去救兒子。

我捧著心,神魂落魄的去找那遊方術士,剛出家門就被門檻絆倒了。

手裡的心,掉在了地上。

心馬上問,兒啊,摔疼了嗎?”

茶攤老闆說著,就似笑非笑地看著丁邪。

“客官,這個故事,您感覺怎麼樣?”

“不錯。”

丁邪一點頭,隨後,直接說道——

“那麼到我了。

我的故事是……

你們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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