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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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晌午,金魚衚衕熱鬨不減。
坐轎的,坐車的,騎驢的,徒步的絡繹不絕。
一側沿街就是東來順、五芳齋,衚衕西口更是有一家吉祥戲院,路北則是一處大學士府邸。
路南有一賢良寺,原本的怡親王府,現在住著直隸總督。
所以,來京辦事、述職的官員都願意住著。
本地有所求的官員,也願意往這跑。
官過多了,錢就多了。
錢多了,人就聚起來了。
因此,熱鬨著了。
王庫兒挑著擔子,額頭冒汗,腳步也不再輕快。
一上午的叫賣,早已讓王庫兒又累又渴又餓。
不過,靠在一側衚衕口休息的時候,王庫兒還是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饅頭!又大又軟的白饅頭!”
有棗冇棗打三竿子,閒著也是閒著。
王庫兒就是這麼想的。
但冇想到,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了聲音。
“來倆饅頭!”
聲音低沉有力。
轉眼去看,就見到一張年輕卻硬朗的臉。
尤其是那眸子,清澈中卻又帶著鋒銳感。
不自覺的,就讓人屏住了呼吸。
王庫兒走街串巷賣饅頭這麼多年,眼力價早就鍛鍊出來了,眼前的人看似穿著普通,但是氣質不凡,絕對是哪家達官貴人的公子,說不定就是傳聞中的龍子龍孫。
因此,王庫兒就加著小心。
拿饅頭的時候,也是挑個大的。
然後,王庫兒就看到這年輕人竟然和街頭抗包的苦力一樣蹲在了自己攤位旁邊,大口大口吃著饅頭。
兩三口一個。
還冇喝水。
當即,王庫兒就明瞭了。
這是和家裡鬧彆扭,逃家出來了,餓急眼了。
“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回去和爹媽認個錯,不丟人。”
王庫兒扶著扁擔說道。
低頭吃饅頭的丁邪眨了眨眼,冇開口。
他來金魚衚衕是路過。
連續數日穿山越嶺,終於進了帝都的丁邪一刻都冇有休息,剛剛纔從紫禁城踩點回來,肚子餓了想去吃涮羊肉。
結果,到了店門口,才發現裡麪人都坐滿了。
正好聽到有人叫賣饅頭,就打算先吃兩個饅頭墊墊。
回想著剛剛的踩點,丁邪眉頭微皺。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紫禁城裡有十二股炁。
六強,六弱。
強的,得兩招。
弱的,一招就行。
應該都是偽朝用寶藥供養出來的‘入道’。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氣息。
即使是以丁邪【體魄】、【心靈】交彙而出的感知,也隻是勉強能夠發現這麼一股氣息。
更多?
無從查探。
‘應該是某種功法,秘術。
或者是……
特殊的傳承之物!’
麵對蒐集了神州財富的偽朝朝廷,丁邪從不會小覷。
十二個‘入道’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多一些奇物,自然也不稀奇。
‘麵對這些奇物,需要更加小心。’
丁邪提醒著自己,眼角餘光就看到不遠處走過的一人,腰間有腰牌跌落。
腰牌發紅,帶著穗。
腰牌上的字,丁邪更是看得清楚。
鑾儀衛校尉,袁士棟。
鑾儀衛主要負責鑾輿傘蓋,給皇帝出行撐場麵,順帶兼職有保衛的功能。
頓時,丁邪雙眼一亮。
右手不著痕跡一揮。
【幽絲】如蛇一般躥出,將腰牌捲了回來,收進了袖口。
而耳邊王庫兒還在聊著。
“爺您不會是迷戀上衚衕裡的哪家姑娘了吧?
要是這事兒,可就難辦了。
門不當,戶不對,你隻能養外室了,千萬彆往家裡引,也彆給什麼名分,不然的話,你這家產可耐不住分。”
“九城五名妓,雙鳳、二姐、萬人迷。
是哪家入了您的眼?
又或者是那在衚衕裡的半掩門?
不會是那賽金花吧?”
王庫兒一臉好奇。
丁邪則是哪個都冇聽過,起身就走。
“誒?
這是說中了。”
王庫兒搖頭笑著。
然後,猛地發現不對。
這位爺吃饅頭,還冇付錢呐。
剛要喊,但是一低頭,就發現扁擔那頭放著一角碎銀。
“爺,就是爺。
吃饅頭都用銀子。”
王庫兒笑嗬嗬地挑起擔子往家走去。
錢,多給了。
丁邪當然知道。
多給的錢,就相當於是那一嗓子賣饅頭吧。
冇有這一嗓子,他還得多費周折。
掛著腰牌,丁邪大大方方地走向了神武門。
神武門是紫禁城的北門。
在踩點的時候,丁邪就已經打探清楚了官員、侍衛、宦官、宮女、雜役等等出入皇宮都是走這個門。
丁邪原本想著是先把直隸總督府炸了,將紫禁城的侍衛引出來後,再趁亂從這裡殺進去。
但現在不用了。
他要先進去。
進去了,再殺。
宮門口的侍衛看到了丁邪,自然也看到了丁邪腰間的腰牌。
雖然丁邪麵生,但是丁邪太泰然自若了。
就和回自己家一樣。
這讓宮門口的侍衛根本就冇攔丁邪。
都是當差的,彼此間留份情麵,那就是人情世故。
萬一多嘴問了,問出點什麼不該聽到的。
那可就麻煩了。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丁邪邁步穿過神武門,沿著腳下的宮道而行。
七拐八拐,尋找目標。
他是奔著誅殺帝後而來。
但是……
冇找到人。
不僅妖後、偽帝冇找到。
就連之前的十二股炁都消失不見。
‘暫時離宮了?’
丁邪一皺眉。
看著還有一天不到的時間,丁邪冇有離開紫禁城。
而是找了一口大缸鑽了進去。
大缸是銅的。
應該是放火盛水用的。
此刻,正好是空著。
丁邪鑽進去,身體一縮,不扒著向內看,根本發現不了。
鬥轉星移,一夜過去。
當天色才見光的時候,眯著眼的丁邪睜開了雙眼。
那十二股炁,回來了。
連帶著另外一股莫名氣息,也回來了。
同時,還有一股氣血極壯,猶如烈馬奔騰的氣息快步靠近。
在這股氣息旁邊則還有一人。
這人的氣血也壯,但氣息卻極為隱晦。
開口說話間,更是帶著一種刻意表露出的柔和。
“你是不是在想,從宮門外走到這,需要多久?
年輕的時候,我頭一次站在宮門外的時候,也是這麼想。
可真的走到這,已經是兩鬢斑白,用了整整三十年!”
話語帶著坦誠,壯如烈馬的氣血頓時一滯。
就彷彿給馬套上了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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