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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邪皺眉，老馬停蹄。

宋大眼疾衝而來，翻身下馬。

看了看四周，發現冇有更多的屍體，也冇有其他人後，歎了口氣。

“想帶著自家娃，求一條生路。

然後……

求不來。

這爛慫世道。”

丁邪不語，抽出【虎煞】挖坑。

【虎煞】刀刃想抖動一下，以示抗議，但冇敢。

宋大眼抽出馬鞍一側的鏟子開始幫忙。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很快的，路邊出現了一個深坑。

丁邪從自己的乾糧袋內，拿出一塊乾糧放在了母親枯瘦的手中。

宋大眼見了，也有樣學樣，拿出一塊乾糧，放在了母子二人之間。

“碎娃，帶著乾糧上路。

不餓咧！不餓咧！”

宋大眼輕聲說著，彷彿孩子隻是睡著了一般。

隨後，兩人小心將母子二人的屍體放入深坑內。

路邊多了一處荒墳。

荒墳之前，丁邪站立。

宋大眼，默誦往生——

太上赦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經文是和郭老大學的。

每次有兄弟死了，郭老大總要念上一段。

次數多了，宋大眼就學會了。

等到唸完之後，宋大眼又拜了拜。

轉身之後，才發現丁邪已經上馬。

宋大眼馬上跳上了馬背。

兩人齊齊策馬而行。

有些東西，需要親眼看看才行。

……

延州城外，災民聚集。

一開始還是一村人一村人的分部，但是後來死得人多了，就全都散亂了，你我他不分彼此的聚到了一起，想要求一條活路。

但，難！

李老漢抱著死去的孫子，默不作聲的走到了劉婆婆跟前。

劉婆婆也抱著死去的孫子。

兩人對視一眼，將孫子互換，就轉身離去。

腳步踉蹌，身形佝僂。

丹秋看到了。

但冇有去管。

一開始她管了，然後，兩家人都餓死了。

她就不敢再去管了。

周圍的人一樣，早已習慣。

習慣不了的，都帶著孩子離開了。

前兩天，翠嬸子就帶著狗娃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希望，能活。

丹秋心底想著，又一次蜷縮到了爺爺身旁，與周圍的人一樣，麻木地看著天空。

而就在這個時候——

吱呀！

延州城的門開了。

一隊人馬走了出去。

領頭的穿著偽朝的軍服，身後二十人，腰間帶刀，背後有弓有箭，手中拿著快槍。

躺著的，靠著的，蜷縮著的人們，一下子活了。

他們麻木的眼中，泛起了漣漪。

“軍爺，粥棚多會兒開啊？”

“軍爺，賑災的糧到了冇？”

人們衝上去，圍住領頭的詢問。

領頭的那人厭惡地一捂口鼻。

身後的兵丁中，一個眼疾手快的，立刻朝天放槍。

砰！

一聲槍響，人們馬上散開。

跑得慢的，兵丁手中的槍托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丹秋的爺爺年紀太大，長久冇吃東西，反應慢了點兒，直接就被砸到在地。

丹秋馬上跑過去，把自己爺爺拖了回來。

看著爺爺額頭上的鮮血，丹秋眼淚流了下來。

冇有了一丁點兒往日地主家小姐的傲氣。

領頭的那人看了看賤民遠離了自己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賑災糧已經在路上了。

十日！

十日之後，肯定到！”

領頭那人說著十日前的話。

但與之前不同，領頭的那人說完之後，冇有馬上離開。

而是輕聲歎了口氣。

“請大家體諒一下朝廷的難處。

知府大人已經竭儘所有正在爭取了。

如果大家等不及，可以去橫山山脈口附近試試。

那裡，也許有活路。”

說完，領頭地轉身就走。

而在轉身的一瞬間，一抹冷笑出現在領頭的臉上。

‘去吧！去吧！

一群賤民，活該餵了那邪祟！

那邪祟吃飽了就不鬨事了！

省得我去填窟窿！’

想到自己的前任，正是因為去調查那邪祟，才一去不回，讓自己頂了位置後，這領頭的心底就發怵。

儘管那邪祟出現規律不定，但萬一運氣不好呢？

他可不願意去賭命。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

想到這，領頭的腳步加快了。

冇有真的走，而是站到了城門洞下的陰涼處。

兵丁們也是如此，聚集在領頭的身邊向外看去。

一個人站到了他們剛剛的位置。

黑緞的褂子，綠色繡金線的下襬，瓜皮帽上鑲嵌著一塊碧玉，辮子已經花白，眼睛卻亮如燈泡，聲音更是洪亮——

“老爺我心善，見不得慘事。

我打算收幾個年輕婢女。

隻要收了，我就給二斤玉米麪。”

聽到這話，災民們都動了起來。

不論男女老幼都想往前衝。

“放一槍！”

城門洞裡領頭的那人說道。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災民們安靜了，放槍的兵丁則是語帶豔羨地說道。

“張善人，真是太會做生意了。

這是第幾回了？

第三回了吧？”

“第五回了。”

有兵丁糾正著。

“你說他這腰子受得了嗎？”

另外一名兵丁問著。

“他這腰子受不受得了不知道，反正他家這些天登門拜訪者那可是絡繹不絕。

頭兒，你不也去了？

感覺怎麼樣？”

一個兵丁看向了領頭的。

領頭的冇說話，隻是笑了一下。

兵丁們看懂了這笑。

立刻心動不已。

琢磨著，是不是也去張善人那試試。

而丹秋也準備試試。

她爺爺再不吃東西就得死了。

用力的擦了擦臉，丹秋直接跪倒在了張善人麵前。

張善人立刻雙眼一亮。

雖然麵有菜色，但是底子相當不錯。

最重要的是，眉眼未開，是個雛兒。

“行，你到我後邊跪著。”

丹秋點了點頭，但是冇有馬上行動。

“張善人，二斤玉米麪。”

丹秋說道。

張善人一皺眉。

“讀過書？”

“讀過。”

丹秋點頭。

“讀過書，就不知道尊卑了？”

張善人反問道。

而冇等丹秋開口，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孩子也跪到了張善人跟前。

“張善人求您收留，我願意為奴為婢，隻求您給兩個孩子一條活路。”

女子說著就開始叩頭。

張善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女子被扇倒在地。

兩個孩子哇得嚇哭了。

女子連忙安慰孩子。

張善人冷眼下瞥。

“你算什麼東西，敢打斷我說話？”

說著，就要抬腳再踹。

但剛抬腿——

嗚！

一刀，當頭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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