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初春,乍暖還寒。

明媚的陽光下清寒一片,枯枝敗葉上結了一層白霜,入目皆是荒涼。

孫誌毅從關押的房間被兩人用擔架抬出來。

他腳腕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還能見到有血往外滲,傷口隻進行了簡單處理。

眾人紛紛側目,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越野車引擎蓋上的常明軒。

他一身純黑色作戰服,按了按胸前貼著的國旗,單腳撐著地,手中的瑞士軍刀在手中翻轉。

這爐火純青的刀法除了他還有唐滿能耍。

阮清暉各方麵都很優秀,這手刀法並不是他最拿手的,但關鍵時候總是能夠出其不意。

常明軒曾經纏著阮清暉學過,對方也毫無保留的都交給了他。

後來唐滿要學搏擊時,他便把這套刀法教給了唐滿,也算是一種傳承。

傅誠庭看著站在陽光下遙望蒼山的常明軒,他身上此刻帶著孤獨與孤注一擲的決心,多年尋求的真相猝然知曉,帶給他的並不是釋然反而更加重了他肩上的擔子,頓時感慨萬千。

毛頭小子被歲月侵蝕長成了堅毅的模樣,多年韜光養晦,終於露出鋒芒,扛起前人的擔子。

常明軒偏頭見到孫誌毅被抬過來,站起身示意將人扔在後邊皮卡翻鬥裡。

在場的全都對毒販深惡痛絕,對於把好不容易抓到的毒販放回去這件事十分有意見,但也服從組織命令,沒說什麼,但一雙雙眼睛若是能夠殺人,足夠孫誌毅死上千百次。

抬擔架的兩人公事公辦,將人往翻鬥裡一扔,將擔架收起來便走了。

徒留腳筋手筋被挑斷、右腿中彈,左腿骨折的孫誌毅在翻鬥車中齜牙咧嘴的慘叫出聲。

他疼的冷汗直冒,牙關緊咬,撥出的氣都是散的,雙眸已經空了,見到常明軒的臉時下意識瑟縮一下,而後意識到自己的恐懼,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常明軒將孫誌毅下意識的恐懼以及反應過來後的逞強收在眼底,淡淡瞥了他一眼,拽過手銬、腳鐐檢查一邊,招呼著人出發。

這一番拉扯,手腕及腳腕上的疼痛又讓孫誌毅想起了昨夜的噩夢。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傅誠庭拍拍常明軒肩膀,“平安把人帶回來,不要逞一時之勇。”

常明軒點點頭,“知道了。”

他朝所有領導敬了個禮轉頭離開。

所有人對孫誌毅手筋、腳筋被挑一事默契的不過問,目送車隊朝約定的邊境線而去。

常明軒一馬當先,純黑色越野開路,後邊墜著六輛車。

山拗口。

兩側皆是連綿的山峰,界碑前已經有一隊駐軍守著,對邊懶散的站著幾個人,身後零散的放著幾輛車,每人身上揹著槍,見到車隊過來全都聚集到一起。

常明軒眯眼看過去,他們身上的全都是當今最先進的武器,開啟對講機,“所有人拿好傢夥帶好麵罩再下車。”

拿傢夥是為了震懾,帶麵罩是為了保護自己及家人。

常明軒從副駕駛摸了柄槍塞進後腰,又拎了把槍在手裏跳下車。

把皮卡中被顛的狼狽不堪的孫誌毅一把拽出來。

雙方幾乎同時舉槍,默然對峙。

“啊——”孫誌毅慘叫一聲完全走不了,剛一著地便跪趴在地上,沒人管他,“常明軒!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這會兒他頭髮亂成一團,臟汙血水與衣服融為一體,站都站不起來,倒真的符合他的瘋批人設。

常明軒看都不看他一眼,行至界碑前站定,“人呢?”

黑鷹眯眼看著滿身臟汙的孫誌毅,“他身上的傷......”

常明軒笑笑,似乎這纔想起來解釋,睜著眼扯謊,“啊,他不小心摔的,誰能想到堂堂赤影首領這麼脆弱,一摔,‘哢吧’手筋腳筋斷了,你說邪不邪門?”

黑鷹冷笑一聲,吹了聲口哨,立即有人把辨不清模樣的紀泠音抬上來,目測她受的傷不比孫誌毅輕。

常明軒磨磨後槽牙,抓起孫誌毅的頭髮讓對方看清臉。

黑鷹將遮住紀泠音麵容的頭髮撩起,一張平靜無波的眼睛在看到孫誌毅的慘狀時有了一絲波動。

常明軒單看那雙眼睛就知道來人無誤。

“開始吧!”常明軒開口。

“把人抬過來。”黑鷹見常明軒沒有下令要管孫誌毅的意思開口道。

“抱歉啊,沒擔架。”常明軒揮揮手,立馬有人架起孫誌毅把他拖過去。

黑鷹的槍抵在紀泠音頭上,“放尊重點!”

常明軒抬步往回走了兩步,舉槍撚在孫誌毅手腕上,比黑鷹更硬氣,一雙眸子中放出攝人的光,“放人!”

黑鷹冷冷看著常明軒,手指放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這方也把手指扣到扳機上。

現場氛圍頓時劍拔弩張起來,雙方火焰逐漸攀升。

“啊——”孫誌毅叫聲在這種氛圍中越發淒慘。

黑鷹因為生氣手微微抖著,憋屈的收起槍,看了抬擔架的兩人一眼,“送過去。”

常明軒這時候也鬆了手,嫌棄的擦了擦,揮揮手,“放人。”

雙方快速將人換過來,進展順利。

常明軒看了眼地勢,界碑彷佛是地勢的分割點,這方視野開闊,而對麵卻蜿蜒曲折,可視範圍極小。

“後邊有埋伏。”紀泠音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