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醫院的窗簾並不遮光,月光清減了大半透進來,朦朦朧朧的不那麼冰冷。
唐滿滿身冷汗醒過來,眼前一陣陣眩暈,夢中女孩的窒息感還殘留,她摸了摸脖頸,彷佛那裏受過同樣的遭遇。
她大口呼吸,不小心牽扯到傷口,疼的眼淚直往下掉。
夢中的窒息與無力感把她從溫暖拖進了冰冷的深淵。
她偏頭看看一旁睡的正熟的傅韻,想抽根煙,盯著天花板忍了片刻,慾望打敗理智,行動緩慢的忍著痛起身。
夜晚對疼痛的感知力格外敏感,她咬牙將衣服口袋摸了個遍,好不容易纔找到半包煙和打火機。
唐滿走到床邊,費力彎腰在傅韻唇上蜻蜓點水般吻了吻,緩慢小心的走出病房。
即便已進入春天,天台上的風依舊很涼,她用包紮嚴實的右手擋住風,“撲哧——”一聲,淡藍色的火苗舔舐過煙頭。
她靠在側牆上,極目遠眺,視線被不遠處的高層住宅擋住,再往上看是零點墜著幾顆星星的天空。
她叼著煙摸出手機,在與夏繁星的聊天頁麵停留許久,她退出來給傅誠庭發了條訊息。
唐滿:【救紀泠音。】
無論她是好是壞,把她救出來,所有的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當然她可以去問夏繁星。
但她即便是夢到都覺得窒息絕望,夏繁星的病情好不容易穩住,她不想夏繁星再回憶一次。
唐滿思緒漫無邊際的亂飛,目光放空,閉上眼便是混亂的畫麵,她難以從當時的壓抑中抽離出來。
或許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心存希望的想要得到那些僅僅是她數十年來的恐懼形成的近乎真實的夢而已。
——
深夜雲南邊境線。
深山密林中枯枝敗葉鋪了一地,狼狽奔逃的人是不是被掩在柔軟枯葉下的樹根或枝丫絆倒。
林子很深,男人僅有一枚指南針和一部沒有電的手機、一把槍,身後有半點聲音他都如驚弓之鳥般警覺回頭。
孫誌毅已經逃了一天。
若不是在進入既定撤迴路線之前收到了一通電話,他早就一頭紮進對方布好的陷阱中了。
但他也沒好過,本該來接應的黑鷹不知出了什麼問題,遲遲沒來接應。
“誰!”孫誌毅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來,舉槍盯著某處。
他慶幸帶了□□,不然在這深山密林中打個野味便能被人發現蹤跡。
“老闆!”兩個男人從暗處現身,是他帶去境內的人,為了避免被警方發覺,隻帶了十個人,跟他回來的一路上折損七人,其餘三人都四散奔逃,沒想到還能碰上。
他沒有收起槍,拖著腿慢慢朝兩人走過去,看清兩人的麵容以及其中一人肩膀受傷後他收起槍,“小四呢?”
“我們也不知道,走散了,我倆剛碰到沒多久。”兩人搖頭,看到孫誌毅受傷的腿,“老闆,你的腿。”
“媽的!捱了一槍,沒什麼大礙,回去取出來就是了。”孫誌毅淬了一口,精明的雙眸微微眯起,若是他記得沒錯的話,開槍的那人是常明軒!
他唇角泛起一股陰冷的笑,這一槍他遲早要還回來!
突然,遠處傳來“汪汪——”兩聲,緊跟著此起彼伏的出現了更多叫聲,三人慌亂的朝四周看去,“老闆,他們有警犬!”
“跟我走!越過這個山頭就能跟接應我們的人匯合。”孫誌毅看了看月色,眸光微閃,他也不確定黑鷹會不會在另一個接應點出現。
深夜,天上星光熠熠,清冷的月光撒在枯枝上,披上一層亮色紗衣,群山巍峨神秘,有種大氣磅礴的美。
然而林子中的人無暇欣賞這份景色,身後狗吠越來越近,夜裏涼,他中彈的右腿已經麻木,越來越吃力。
越往上,山路越不好走,地勢複雜,稍不留神便可能踩空,健壯的男人都要小心翼翼,更何況一條腿還受了傷,孫誌毅逐漸體力不支,兩人為了照顧他輪番攙著,一行人速度緩了下來。
另一邊。
常明軒身為行動隊隊長,部署好策略後,帶著警犬開路,他咬緊牙關一股腦往前沖,憑著開槍時遠遠一瞥,他能確定那個男人就是孫誌毅!
常明軒眸中爆出熊熊怒火,當年的叛徒躲過了所有人的雷霆之怒,躲過了審判與懲罰,十年過去了,他的恨意仍然不減。
六十三名烈士屍骨未寒!他們還在天上看著,他們的家人仍然活在陰影之下,他要孫誌毅付出應有的代價!
常明軒常年與毒販作鬥爭,再怒火中燒的情況下,眸中精明不減,頭腦格外清晰,不斷通過對講機報著對方點位。
清冷的月亮散發著光輝,無聲的參與進這場勝負已分的追逐中。
孫誌毅已經聽到了近在身後的狗吠聲,他站在山頭看著下邊林中匆匆追來的身影,再給他點時間!
再有兩個小時他就能到接應點了!
他把兩包壓縮餅乾扔給身旁的兩人,“吃點東西,儲存體力,差不多再有兩個小時就到了。”
儘管口袋中隻剩下兩包半壓縮餅乾,但他依然慷慨的把餅乾分給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