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深夜,唐滿坐在陽台抽煙,身上隻披了件浴袍。

她一個人靠在牆壁上,吹著冷風,看著伸到二樓的樹枝,手邊的煙灰缸中已經按熄幾隻煙頭。

撥出來的熱氣與煙霧散在冷風中。

唐滿攏了攏浴袍,薄薄一層並不能抵禦深冬的嚴寒,她望向天空遙遙墜著的北極星,腦海中閃過剛剛的夢。

夢中她將蛋糕全部分完,底部出現一張照片,上麵赫然是常明軒的臉,拍攝角度與生日會收到的照片完全一致,還不等她驚駭,就見傅韻和夏繁星手上的蛋糕炸開,火光刺眼,等她再睜開眼睛隻餘她一個人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你就是個剋星。

她不記得曾經是誰罵她的話,但這句話一直藏在記憶深處。

唐滿偏頭透過玻璃看向床上安靜睡著的傅韻,渾身冰冷。

冷風中夾雜了別的東西,伴隨著冷風打在麵板上,她驀然抬頭。

下雪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聞到身上的煙味全部消失纔回到臥室,站了會兒讓自己身上的寒氣沒那麼重才躺到床上。

唐滿剛鑽進被子裏,就見傅韻抱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抽煙了?怎麼這麼涼?”

“嗯。”唐滿看著傅韻用體溫為她暖手。

“對身體不好。”傅韻眼皮很沉,但聽到她承認還是忍不住皺眉。

唐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抱緊傅韻,彷佛隻有這樣才能抵消夢中失去的窒息,“睡吧。”

——

翌日,清晨。

光線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中,沙發上扔著一張揉皺的浴巾,一件浴袍散落在地毯上,浴袍帶子鬆鬆垮垮的繫著墜在沙發一側。

桌上高腳杯已空,醒酒器中殘留的酒折射出紅寶石般的碎光,蛋糕隻切了一角,散著淡淡的奶油香氣。

花房中的躺椅上本該疊放整齊的珊瑚絨毯子散亂的鋪在木質地板上,有碎裂的花瓣藏於其中,有的被碾碎,有的則是整片脫落下來。

傅韻赤腳踩在暖和的地板上,揉揉痠痛的肩頸,看著滿室狼藉搖頭微微一笑,昨夜太縱著唐滿了。

室內溫暖如春,外邊的雪越發大了,鵝毛般紛紛揚揚灑落下來,終於有枝丫不堪重負“哢噠——”一聲折斷。

臥室安靜的隻剩下唐滿的呼吸聲。

傅韻端著一杯溫水行至臥室,拉開窗簾,滿室昏暗驟然被光亮填滿,她看著縮在被子裏酣眠的唐滿,大概是因為室內溫度過高,就在傅韻走到床邊的時間,唐滿又將被子往下蹬了蹬,大半邊肩膀露出來。

傅韻把水放到床頭櫃上,重新躺回去,伸手往上拉了拉被子,連同被子把人抱在懷裏,“唐唐。”

唐滿眼皮動了下,無意識應了一聲,而後偏過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繼續睡過去。

大概是累極,傅韻抿了口水潤喉,不一會兒也昏昏欲睡。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大雪還未停。

傅韻親了親唐滿手指,牙關磨著指腹,“唐唐,起床了。”

唐滿在被子裏伸了個懶腰,轉身抱住傅韻,眼睛都未睜開,手不老實的亂動,“不想起。”

“要回家準備年夜飯了。”傅韻拍了拍她微涼的手。

“薑阿姨說下午才開始呢,再睡一會兒。”唐滿在傅韻肩上蹭了蹭,“我腰痠,手也酸,腿疼,膝蓋也疼。”

傅韻捏捏她鼻子,“讓你昨晚那麼放縱。”

“阿韻說要,我自然要滿足你。”唐滿八爪魚般抱住傅韻,“再睡會兒,我困。”

傅韻看了眼時間,薑蘊闌上午的時候發來訊息告訴她,全家都去菜園摘菜了,下午纔回老宅,讓她和唐滿等雪停了再過去。

回復完訊息後,正要看一眼盛世娛樂的情況,還不等點開微博,她身體微微一僵,“爪子。”

唐滿蹭過來,閉著眼假寐,彷佛那隻手隻是不經意搭在胸前。

“老實點。”傅韻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手。

唐滿嘟囔一聲,“小氣鬼。”

傅韻被氣笑了,“還想不想睡覺了?”

“睡!我都睡著了,你把我吵醒的。”唐滿立馬老實收回手。

唐滿睡了兩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傅韻在一旁看書,是她拿到花房的那本詩集,書籤的穗子在傅韻手腕搖晃,纖細的手腕上繫著一根平安扣,那上麵刻有唐滿的名字。

唐滿舉起同樣繫著紅繩的手腕,另一隻手上是母親的鐲子。

她微微一笑,翻身抱住傅韻,“阿韻。”

傅韻見她醒過來,放下書,“嗯?渴不渴?”

唐滿沒回她,眼睛亮晶晶的直直望進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又叫了一聲,“阿韻。”

“嗯?”傅韻低頭看她,“怎麼了?”

唐滿搖頭,“就想叫叫你。”

她希望這樣的美好能夠永遠停留在未來的人生中。

——

“阿韻,我穿這件怎麼樣?”唐滿從衣帽間挑衣服已經挑了半小時。

傅韻坐在客廳裡泡了杯咖啡等著唐滿,“都好。”

“你都沒看呢!快過來幫我看看!”唐滿的聲音從衣帽間中傳出來。

傅韻笑著搖搖頭,放下杯子走進去。

衣帽間呈現出迥然不同的兩種景象,一半整整齊齊,另一半滿目狼藉,換鞋凳上,地毯上,飾品櫃上堆滿了衣服。

自唐滿搬進來後,傅韻便將衣帽間空出一半的空間分給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