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光線下柔和得不像話。

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畫跑過來:“段叔叔,你看我畫的你和林老師!”

畫上是兩個牽手的小人,頭頂飄著櫻花。

段泊寒的耳尖瞬間紅了,抬頭時正好撞見林悅的目光,兩人都愣住,空氣裡瀰漫著未說出口的話。

“林老師,你也來拍照嗎?”

孩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林悅蹲下身,笑著點頭:“對,拍你們段叔叔認真的樣子。”

快門按下的瞬間,她看見段泊寒的眼裡,映著整個春天。

日子像被調慢了速度。

他們一起給孩子們拍成長記錄,一起整理程野生前捐的圖書,偶爾在茶水間碰到,會默契地遞過一杯熱咖啡。

段泊寒從不提過去,也不追問未來,隻是在她晚歸時,默默留一盞走廊的燈。

直到某天暴雨,基金會的屋頂漏雨,淋濕了程野捐的第一批圖書。

林悅和段泊寒跪在地上搶救,手指被紙張邊緣劃破也渾然不覺。

當最後一本《小王子》被擦乾,兩人同時鬆了口氣,抬頭時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段泊寒的喉結滾動,聲音低啞:“悅悅……”林悅猛地彆過臉,耳根卻紅透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像極了那年她發燒時,他守在床邊的夜晚。

轉折發生在程野的忌日。

林悅捧著白菊去墓園,看見段泊寒站在墓碑前,手裡拿著程野送她的那把吉他。

他笨拙地彈著走調的《小星星》,是程野在宿舍樓下唱過的旋律。

“我問過程叔,程野最愛的就是這首歌。”

段泊寒轉身時,眼裡還帶著濕意,“他說,真心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能永遠像星星一樣亮。”

林悅的眼淚突然落下,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釋然——原來有些人,真的會用自己的方式,學著去彌補虧欠。

回去的路上,段泊寒的手機響了,是蘇曼。

她的聲音在聽筒裡發顫:“段泊寒,當年你爸的秘書找到了,他說他有程野車禍的新證據。”

咖啡館裡,頭髮花白的秘書推來一箇舊檔案袋。

裡麵是行車記錄儀的備份視頻,畫麵裡貨車失控前,駕駛座上的司機突然捂住胸口,方向盤猛地打偏——那不是疲勞駕駛,是突發心梗。

“我當時怕惹麻煩,把這段掐了。”

秘書的聲音帶著悔恨,“程先生是個好人,我不該……”林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