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前扭曲的“低語”,像跗骨之蛆啃噬著主控室內最後一點理智。
“迴音…是迴音…”張浩蜷縮在角落裡,雙臂死死環抱著膝蓋,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嘴裡不斷重複著無意義的碎片詞句,尿液、冷汗和淚水混合的酸餿氣味縈繞在他周圍。
每次紅光掃過他慘白驚恐的臉,都讓陳雪的心跳漏掉一拍。
深度計的讀數早已變成了一個荒謬的、嘲弄人類認知的紅色負值:-12280米,並且仍在緩慢而堅定地下沉,彷彿要直墜地心。
“它在說話…它在從過去說話…所有人都…都會…”張浩的啜泣帶著一種末日來臨的尖利。
“閉嘴!”
陳雪忍不住低吼,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從口袋掏出那根被扭曲成環狀的醫用針頭,試圖用冰冷的金屬觸感驅散內心的寒意,但徒勞無功。
這艘海神號,正帶著他們駛向一個物理法則崩壞的幽冥絕地。
李銳沉默地站在主控台前,像一塊浸泡在絕望海溝裡的礁石。
他臉上那道刀疤在明滅的警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胸口襯衣下那塊冰冷的鈦鋼軍牌——那是他犧牲戰友的最後遺物。
王海屍體手背上那個刻入皮肉的“錨”字,與此刻皮膚下隱隱傳來的灼痛感,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將他與這艘墜落的鋼鐵囚籠死死綁在一起。
父親……一個被刻意封存的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他父親,李振國,一名曾參與高度機密深海項目的軍工專家。
在他模糊的童年印象裡,父親的書桌上總是攤開著複雜的流體力學圖譜,深夜書房會亮著燈,飄出激烈的爭吵…最終是以一張簡短的陣亡通知書和寄回的這塊冰冷的軍牌,宣告了父親的徹底消失。
項目代號是什麼?
父親負責的部分…似乎與一種超前的、能穩定深海複雜流體環境的…“定位裝置”有關?
“錨”?
李銳的心臟猛地一跳。
“背後…阻止鏈…”王海那斷斷續續的低語,被腰斬的痛苦和死亡扭曲變形,是警告?
還是線索?
鏈…鏈式反應?!
李銳猛地轉身,聲音冰冷得像萬載玄冰,瞬間蓋過了警報和張浩的低泣:“張浩!
記錄上次循環末聲呐探測到的異常信號模式!
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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