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多久，地勢開始明顯向下傾斜，水流的速度加快了，發出更大的潺潺聲。空氣中的寒意更重，那種礦物質的味道裡，隱隱摻雜了一絲……甜腥氣？像是某種生物腐爛後又被水流沖刷帶來的氣味。

“有東西。”扳手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槍口指向河麵。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磷光閃爍的河水中央，漂浮著幾團模糊的、巨大的黑影，隨著水流緩緩沉浮。手電光照射過去，那竟是幾具高度腐爛、體型龐大的動物屍骸！屍骸被水泡得腫脹發白，形態難以辨認，但依稀能看出某些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怪異結構，有的帶著骨板，有的殘留著觸鬚般的肢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屍骸並非自然死亡後順流漂下，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固定在了河床的特定位置，排列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帶有儀式感的圖案。屍骸周圍，河水的光芒也變得更加幽暗，彷彿在汲取著死亡的能量。

“是‘祭品’……還是‘過濾器’？”阿雅的聲音帶著顫音，“森林在利用死亡……淨化或者轉化能量……”

林默感到一陣反胃。這場景比他見過的任何生態現象都要詭異和邪惡。他想起了“清道夫”，想起了菌林的免疫反應。這片森林的運作機製，遠非他想象的共生和諧，其中蘊含著冷酷無情、甚至堪稱殘忍的一麵。生存與死亡，淨化與汙染，在這裡以某種超越人類倫理的方式交織在一起。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片漂浮著屍骸的河域，心情更加沉重。前路似乎不僅通向秘密，也通向更深沉的黑暗和恐懼。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傳來了不同於水流聲的、持續而低沉的轟鳴。空氣中水汽瀰漫，溫度似乎有所回升。洞穴到了儘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傾斜的瀑布口，地下河在這裡化作一道白練，墜入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之中，轟鳴聲正是來源於此。

而在瀑布口的側上方，岩壁上出現了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狹窄的台階，蜿蜒向上，消失在視野之外的黑暗裡。台階邊緣，刻著一個熟悉的符號——圓圈套著三角。

妹妹的指引再次出現！這一次，它指向了離開地下河，向上攀登的道路。

是繼續隨波逐流，墜入未知的瀑布深淵，還是遵循這最後的線索，向上尋找一線生機？

林默舉起手電，光柱沿著陡峭的台階向上延伸，卻照不到儘頭。那上方，是更接近森林的“心臟”，還是另一處絕境？

“向上。”林默做出了決定。石墜在他掌心微微發熱，彷彿在讚同他的選擇。

阿雅看著那台階和符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又有一絲更深的不安。“這條路……可能通向‘它’最不想被打擾的地方。”

冇有時間猶豫。身後的黑暗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前方的瀑布轟鳴著召喚。四人彼此看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無論如何，必須走下去。

他們離開河岸，踏上了那條通往未知高處的石階。

第二十四章：石階秘語

瀑布的轟鳴聲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壓迫肺部的稀薄空氣。人工開鑿的石階陡峭得令人眩暈，蜿蜒向上，伸入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台階狹窄，僅容一人通過，邊緣佈滿濕滑的苔蘚，每向上一步都需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岩壁冰冷刺骨，散發著千年不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