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陳先生他……”蘇茜虛弱地喘息,回頭望去,通道入口已被翻湧的、散發著危險紅光的菌獸身影堵塞。
“他做出了選擇!”扳手低吼,語氣複雜,既有後怕,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他奮力將一塊擋路的、易碎的珊瑚狀菌枝踢開。
通道並非直線,它蜿蜒曲折,時而上坡,時而下墜,彷彿冇有儘頭。發光的菌壁提供的照明忽明忽暗,映照出眾人臉上倉皇的影子。林默手中的石質吊墜持續傳來溫熱,搏動感比之前強烈了許多,不再是溫和的共鳴,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震顫,指引著方向。
“它在引導我們……”林默喘息著對阿雅說,“離開它的……核心神經區?”
阿雅點頭,臉色蒼白得嚇人,她不時用手觸摸菌壁,指尖傳來輕微的麻痹感。“它在‘排異’……把我們推向邊緣……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她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代價是……我們被標記了。‘清道夫’會一直追蹤我們的氣息。”
不知奔跑了多久,身後的追逐聲似乎漸漸遠去,但那種被無形之眼鎖定的寒意絲毫未減。通道開始變得寬敞,菌壁的形態也逐漸變化,發光的苔蘚重新出現,與菌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資訊素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舊的、帶著礦物質味道的涼風。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點自然的光亮。
他們衝出了通道,再次踏入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頂部垂下無數發光的鐘乳石,地麵是潮濕的岩石,一條地下暗河在洞穴一側靜靜流淌,河水散發著微弱的磷光。與之前菌林那充滿**感的壓迫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古老的、近乎死寂的氣息。
“暫時……安全了。”阿雅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她的手心,之前劃破的傷口因為奔逃和汗水浸泡,又開始滲血。
蘇茜幾乎虛脫,癱軟在河邊。扳手警惕地守在通道入口,側耳傾聽,許久,才緩緩放下武器,臉上肌肉依舊緊繃。
林默走到河邊,用冰冷刺骨的河水洗了把臉,試圖驅散腦中的混亂和疲憊。他看著水中自己蒼白扭曲的倒影,又看向掌心那枚救了他一命的石墜。妹妹的臉龐在腦海中清晰起來,帶著決然和一絲悲傷。她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嗎?這吊墜,究竟是護身符,還是……某種信物?
“我們……丟下了他。”蘇茜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冇有人回答。洞穴裡隻有暗河流淌的潺潺水聲,以及每個人沉重的呼吸。
沉默像濃霧一樣瀰漫開來。陳啟明的結局似乎已定,但他的陰影,他帶來的分裂和猜忌,卻像菌林的孢子,深深植入了每個人的心裡。扳手看向林默和阿雅的眼神,多了審視和距離。團隊的凝聚力,在生死抉擇和背叛麵前,已名存實亡。
“現在怎麼辦?”扳手最終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原路返回不可能了。食物和水也不多了。”
林默看向阿雅。現在,她是唯一的嚮導,是與這片恐怖森林溝通的唯一橋梁。
阿雅抬起頭,目光投向洞穴深處,那裡黑暗更加濃重,隻有地下河消失其中的無儘黑暗。“河流……是森林的血管之一,最終會流向……低處,流向它力量的源頭,或者……邊緣。”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吊墜的指引……也指向下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