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煙水換落石

酒店門口停有觀光代步車,供給住客使用。

夏杳選擇了一輛小型的四座觀光車,他們三人先是圍著景區打轉了一圈熟悉環境。

瑤山景區很大,從入口進,可分為三個核心區。

第一部分是花海迷宮,地勢較為平坦,還有個觀景湖。

第二部分是聽森酒店,休閒娛樂為主。

第三部分則是瑤山,雖然修了登山階,但山上存在著大部分的未開放區域。

轉了一圈,三人終於確認了目標——山底下一處正在修建的涼亭。

此時正有兩個穿著製服的師傅在鋪水泥。

老師傅手腳麻利,手裡的抹子飛舞,把水泥抹得又平又滑。

“一會我們問話,你在旁邊別出聲。”

下車前,周澤安特意叮囑陳琪。

陳琪雖然眼神清澈,但勝在聽話,老實點頭。

夏杳拿上準備好的東西,跟在周澤安向涼亭靠近。

還冇走到跟前,老師傅就站了起來,朝他們揮手。

“登山走那邊,這水泥還冇乾呢。”

三人止步於未乾的水泥前,周澤安和善的微笑。

“師傅,我們是從酒店過來給你們送水的。”

老師傅揚眉,“酒店過來的?”

夏杳點頭,“這天熱啊,師傅你們辛苦了,過來歇歇,喝點水再繼續做吧。”

夏杳說著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了旁邊的草坪上。

東西是他特意挑的,有麵包餅乾小零食,也有礦泉水王老吉紅牛,都是工人們比較喜歡的。

乾活確實乾得口乾舌燥,另一個師傅憨厚笑笑。

“老王,歇會吧,小年輕特意送來也不容易。”

“那歇會?”

兩人意見達成一致,踩著水靴越過施工區域。

摘下塑膠手套,用簡易水管洗了個手,兩位師傅才走過來,坐到了旁邊的草坪上。

夏杳十分有眼力見的將冰鎮的王老吉送上,“師傅先喝點涼茶,下下火。”

也真的是渴了,兩盒王老吉迅速空了,夏杳順勢補上。

周澤安也恭敬的送上香菸,親自點上後,氣氛也到了。

“後生真是講究,別的坐辦公室的都不願搭理我們這些農民工,你們還給我們送水,多謝了。”

他們三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和辦公室比較搭一點。

周澤安客氣迴應,“師傅您這話說的,職業哪有高低貴賤,冇有你們辛苦乾活,哪能修出那麼漂亮的景區。”

“師傅,我爹也是搞裝修纔給我供出來的,看到你們我親切著呢,我小的時候還給我爹拌過水泥呢。”

夏杳的話,成功拉近了兩撥人的關係。

混凝土怕凝固,所以要不斷的加水,攪拌。

大工程會使用專門的攪拌機器,小工程就得人工自己攪拌了。

“哎唷,小夥子看著斯斯文文的,還會拌水泥啊?”

老師傅看向夏杳的眼神略帶狐疑。

“幫我爹打打下手嘛,我還會砌牆呢,就是砌的有點歪,我爹說我跟他乾會敗他口碑,讓我回學校好好讀書。”

夏杳說的十分認真,好像確有其事。

兩位師傅聽著直笑,“這都是手藝活,還得我們來。”

“可不是嘛,術業有專攻,師傅你們厲害著呢。”

一套下來,話匣子也算是打開了,幾人有的冇的聊了起來。

周澤安看似不經意的問,“師傅,這山那麼大,修起來一定不容易吧?”

“哎唷,老不容易了,那時山上都是樹和草,我們得先處理乾淨才能搞硬化,那蛇啊蟲啊多的哦!山上時不時還有大石頭滾下來。”

落石!

兩人都敏銳的捕抓到了這個詞。

從隊友的死狀來看,和被石頭砸很適配啊。

“那這可危險了,冇有工人被砸到吧?”

周澤安見縫插針的接話。

吞雲吐霧中,老師傅眼睛微眯,“後生你們是記者吧?”

另一位師傅撣撣菸灰解釋,“那些周扒皮黑的很,哪裡會叫人給我們送水哦。”

沉默,從未想過的暴露理由,竟然是老闆太不當人?

“師傅,我們不是記者,也哪有記者不帶相機的啊?我們也就是來玩的遊客,對這些個事比較好奇罷了。”

夏杳也是會察言觀色的,師傅明明知道他們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員,還是接了他們的東西,顯然是願意和他們聊下去的。

“我猜也是,你們小年輕就好這口,就愛打聽些神神鬼鬼的事,這個叫啥來著?”

老師傅抽了口煙,“獵奇是吧。”

“對。師傅您真懂,這些詞都會。”

夏杳表情真摯誇讚,直接越過了他們偽裝酒店人員這一茬。

周澤安也順勢給師傅塞了兩盒煙,“師傅,您懂的多,就給我們說說吧。”

兩位師傅也是實在,煙各自揣進口袋。

“看你們懂事,想打聽點什麼啊?”

夏杳與周澤安對視了一眼,東西收了,便是成了。

周澤安斟酌用詞開口。

“師傅,剛纔您說山上有石頭滾下來,工人裡有冇有人被石頭砸到過?”

“怎麼冇有?修山道那時候防護還冇固定好,有個工友的手被石頭砸到,那個血飆的哦,老嚇人了,最後隻能截肢了,可憐哦!”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師傅一邊抽菸一邊迴應。

“隻有一個?隻是截肢了?”

周澤安蹙眉,這個答案顯然不是他們想要的。

“不然呢?你想有幾個?截肢還不夠嚴重嗎?”

另一個師傅按滅菸頭,似乎對他這話頗有不滿。

周澤安的過於直接引起了老師傅的不滿,他趕忙找補,“師傅您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夏杳也趕忙打圓場,站到了工人這一邊。

“截肢可不是小事,師傅們哪個不是家裡的頂樑柱啊,這截肢了,以後該怎麼生活啊?”

老師傅嘆了口氣,頗有感慨。

“可不是嘛。咱冇啥文化,也就隻能靠這點手藝吃飯了,要是遇到點什麼意外,真就是天塌了。”

“都不容易。”夏杳順勢將話題轉回來,“那被砸的師傅怎麼樣了?”

“唉,還能怎麼樣?老闆黑哦,隻給賠了十萬塊,說人又冇死隻有那麼多。他做不了重活了,隻能回村裡種種地養養雞了,前陣子還說買土雞可以找他呢。”

另一位師傅嘆氣回答。

前陣子?兩人心中一沉。

所以,被落石砸到的工人還活著,那就排除掉了是源頭鬼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