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5，顧客都來過了，下一個要等。黎明還遠，夜晚還深。這個時間，便利店屬於小林一個人。

他坐在收銀台後麵，不看書，不看手機，隻是坐著。眼睛看著前方，但冇在看什麼具體的東西。

他想起大學。圖書館的味道，舊書的味道，紙張和油墨混合的味道。那種味道，現在想來，很遙遠。

他學的是比較文學。為什麼選這個專業？因為喜歡讀書？因為不知道選什麼？因為逃避現實？也許都是。

他喜歡文學，喜歡故事，喜歡彆人的生活。但不喜歡寫，不喜歡創造。他更願意讀，願意觀察，願意躲在彆人的故事後麵。

大學四年，他讀了上千本書。從《百年孤獨》到《紅樓夢》，從卡夫卡到魯迅。他沉浸在文字裡，像魚在水裡，自由，但也逃避。

逃避什麼？逃避選擇，逃避責任，逃避成長。他不想長大，不想麵對現實，不想成為大人。所以躲在書裡，躲在故事裡，躲在彆人的生活裡。

但時間不等人。畢業來了，像一堵牆，擋在前麵。他必須選擇：工作？讀研？出國？他不知道。

他記得畢業前的那個晚上，宿舍裡隻剩他一個人。其他人都找到了工作，或者確定了方向。他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他想起讀過的所有書，所有故事，所有人物。但那些都不能告訴他，他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他哭了，第一次在大學裡哭。不是大哭，是默默的流淚。眼淚很燙，在臉上留下痕跡。他擦掉，但痕跡還在，在心裡。

第二天，他去見導師。導師是個溫和的老人，戴著老花鏡，說話慢，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