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綠。像一汪凝固的深潭，又像盛夏雨後的森林，綠得驚心動魄，綠得讓人喘不過氣。切口不大，但那抹綠意，已經霸道地宣告了它的存在。

帝王綠？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我伸手去摸。

指尖觸碰到那抹綠色，冰涼，潤澤。而我的眼睛，卻“看”到了更多。

石頭內部的紋理，翡翠晶體的排列，那些細微的棉絮和生長紋……不，不是“看到”，是直接“呈現”在我腦海裡。就像……就像那塊石頭是透明的，而我正從各個角度觀察它內部最細微的結構。我能“感覺”到那團綠色內部，有一種溫潤的、流動的“光”，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讓它區彆於旁邊灰白的石肉。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

幻覺？痛出來的後遺症？

我抬起頭，看向店裡。

然後，我徹底僵住了。

世界，變了。

我麵前那個仿乾隆粉彩花瓶，表麵釉色鮮亮，畫工精細。但在我眼裡，它的釉層下麵，是粗糙的、充滿氣泡的現代瓷胎，毫無“光”感。旁邊貨架上那串號稱“清代朝珠”的東西，內部結構鬆散，染色劑沉澱的痕跡清晰可見。

而牆角那個我爺爺傳下來的醃菜缸……灰撲撲的缸體內部，胎土夯實，釉麵溫潤，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光暈，靜靜附著在缸體表麵。

我眨了眨眼，景象依舊。

我轉向博古架最上層，那裡擺著一個小葉紫檀的盒子，裡麵是我爸當年收的一塊和田玉籽料，說是鎮店之寶，一直冇捨得動。此刻，我能清晰地“看”到盒子裡的玉料，白如凝脂，內部結構細膩緊密，一層比醃菜缸明顯許多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包裹著它。

真的……能看見？

我呼吸急促起來，猛地轉身，幾步衝到臨街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古玩街的夜景，對麵，“聚寶閣”三個鎏金大字在霓虹燈下格外醒目。它的櫥窗裡，打著射燈，陳列著幾塊品相極好的翡翠原石，其中最大的一塊黃沙皮，標價一百二十萬，旁邊立著牌子：“鎮店之寶，莫西沙老坑，賭滿色。”

我的目光，落在那塊“鎮店之寶”上。

視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黃褐色的皮殼。

裡麵的景象，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冇有想象中的翠色，冇有細膩的玉肉。隻有灰白雜亂、結構鬆散的普通石頭，被人工掏空了大半，然後用一種灰綠色的、質地不均勻的樹脂混合著細小的鉛塊，填充進去，做出類似翡翠的色澤和重量。填充物和原石殼的連接處，有明顯的膠痕和氣泡。整塊石頭，死氣沉沉，冇有一絲一毫的“光”。

假的。

標價一百二十萬的鎮店之寶，是個精心偽裝的空心假貨！

我扶著窗框，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球深處還殘留著一絲灼熱後的酸脹，但那種能洞穿一切的感覺，無比真實，無比清晰。

不是幻覺。

我回過頭，看向桌上那抹驚心動魄的綠色。又看向對麵“聚寶閣”櫥窗裡那團令人作嘔的填充物。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直播間裡，“晴空晚照”連發了幾個問號：“陸尋？你冇事吧？切出什麼了？怎麼不說話？”

其他幾個看熱鬨的也冒泡了：“主播切傻了？”“黑烏沙能切出個屁，估計是白肉吧。”“倒閉前的瘋狂，理解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走回桌前，把手機鏡頭對準切開的石頭。

那抹濃綠，在手機燈光下，熠熠生輝。

直播間沉默了幾秒。

然後，彈幕炸了。

“？？？？？”

“我眼花了？綠？”

“這顏色……臥槽！”

“假的吧？道具？”

“黑烏沙出帝王綠？演電視劇呢！”

“晴空晚照”直接刷了一個價值一百塊的禮物，留言：“近點！打燈看看！”

我拿起強光手電，壓在那抹綠色上。

光線瞬間被吸收，然後由內而外透出一種深邃、濃鬱的綠意，彷彿活了過來。肉質細膩，水頭十足。雖然隻露出一個小窗，但那種品質，懂行的一眼就知道意味著什麼。

“晴空晚照”又刷了兩個禮物：“彆賣了！等我！我明天就到！”

其他彈幕也瘋了，有人喊價，有人質疑，有人開始呼朋引伴。

我冇理會那些喧囂。我的目光越過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