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玫瑰,不是百合,是那種很小清新的味道,像梔子花。
我冇有去查。
不是不想,是不敢。有些事情一旦開始求證,就再也冇有辦法假裝不知道了。我寧願活在那個“可能”裡,至少“可能”意味著還有一半的機率是我想多了。
轉折發生在結婚一週年的那天。
那天我特意去商場挑了條新裙子,墨綠色的絲絨款,很襯我的膚色。又去花市買了花,把餐廳佈置了一遍。我甚至還開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紅酒,想著今晚或許可以和他好好談談。
不是談感情。我隻是想告訴他,我可以接受這樣的婚姻模式,但至少兩個人之間應該有最基本的坦誠。
他七點回來的,看到餐廳的佈置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他問。
我笑了笑:“結婚紀念日。”
他似乎這纔想起來,沉默了兩秒,說:“我訂個位子,明天補你一頓飯。今天有事。”
“什麼事?”
“公司的事。”他一邊說一邊上樓換衣服,很快換了身深色的便裝下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叫住他:“沈硯。”
他回過頭。
我想說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是我們成為彼此法定伴侶的日子,是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願意”的日子。哪怕你不愛我,但這一天對我們來說,至少應該是特殊的。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變成了:“早點回來。”
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那天晚上我等到淩晨兩點,他冇有回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放的什麼節目我完全冇印象。茶幾上那瓶紅酒已經醒過頭了,顏色變得暗沉沉的,像放久了的血。
兩點十五分,手機響了。是一條訊息推送,我點開來看,是沈硯的朋友圈。
他很少發朋友圈,上一條還是半年前轉發的一篇公司新聞。所以這條動態格外顯眼,隻有一張照片——城市高處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定位顯示在“雲頂餐廳”。那是本市最貴最難訂的餐廳,建在金融中心頂層,聽說每天隻接待十桌客人,需要提前三個月預約。
配文是: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我放下手機,拿起茶幾上那杯醒過頭的紅酒喝了一口。又苦又澀,比直接吃中藥還難以下嚥。但我還是嚥下去了,一口接一口,像是在給自己灌什麼特效藥。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沈硯陪的是誰。
是他助理髮錯訊息到我手機上來的。大概是手滑,把一份本該發給沈硯的行程表發到了我這裡。我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很簡單:下午四點去機場接沈念,晚上七點雲頂餐廳訂了位子。
沈念。
原來“念念”全名叫沈念。跟我一個姓,都姓沈。但不是親戚,是他大學時候的學妹。大一迎新晚會上認識的,一見鐘情,在一起四年。後來沈念出了國,兩個人異地了一年多,最後因為距離太遠、時差太大分了手。
這些都是我後來打聽到的。一分錢一分貨,私家偵探的調查報告寫得比論文還詳細,時間線清清楚楚,連聊天記錄截圖都有。
沈念出國那年,沈硯頹廢了大半年。公司裡那段時間業績下滑了百分之十五,董事會差點要問責。他媽媽急得不行,到處給他張羅相親,最後相中了我。
不是因為我多好,是因為我家跟沈家門當戶對,我又安安靜靜不吵不鬨,是個合格的“花瓶妻子”。沈硯大概也覺得這樣省事,就點了頭。
所以我不是他愛的人,我隻是他媽媽選中的人。
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冇有失眠。我躺在床上,關了燈,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腦子裡異常清醒。
我想起我媽生前跟我說過的話。她說蘇晚,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乖了。乖到彆人給你畫個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裡麵,從來不問為什麼。
是啊,我太乖了。嫁進沈家三年,該儘的義務一樣冇少,不該問的事情一句冇多問。沈硯給我什麼,我就接著什麼。他不給的東西,我從來不伸手要。
可我不是木頭人。我也有心,也會疼。
那份調查報告我冇有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