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攥緊了衣角。

我想起上一次死亡時,裴硯驚慌的眼神,發顫的牙齒。

難得有記憶,可身體的記憶告訴我,死亡遠不止這一次。

有無數個 “死亡” 的碎片藏在記憶深處,無儘的恨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灼燒。

徒留灼心的餘熱。

“冇什麼。”

我垂下眼,避開裴硯的目光。

“隻是覺得基地很大,有點繞。”

裴硯笑了笑,伸手碰了碰我的頭髮。

我強行忍住了後退的衝動,艱難扯出一個甜笑。

裴硯溫柔地說:“明天我讓護士繼續帶你慢慢逛,以後熟悉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好。”

我敷衍地應著,裴硯的每個動作、每一個語句,都讓我感到噁心。

在經過一扇門時,門後隱約傳來儀器的 “滴滴” 聲,還有科研人員壓低的交談聲。

其中一個詞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病毒載體”。

心臟猛地一縮,我突然想起逛實驗區時,裴硯指著一個透明培養艙說 :“這裡培育的是變異病毒的菌株。”

那時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我是實驗體?

腦子裡的那個,穿著沾滿塵土的外套,會把最後一塊餅乾塞給她的裴硯,又到底是誰?

是被篡改的記憶裡,編造出來的幻影嗎?

仇恨像藤蔓一樣纏上心臟,越收越緊,可迷茫卻像濃霧,讓我看不清方向。

我恨眼前這個裴硯。

恨這個基地的所有人。

是他們讓我墮入了地獄。

但是,記憶裡那個無比真實的裴硯又是誰?

是普通人、還是研究員……還是無數記憶缺口裡的某一位?

回到分配給我的房間時,已經是深夜。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床頭櫃,牆壁是冰冷的灰色,冇有窗戶,隻有通風口傳來微弱的氣流聲。

裴硯送我到門口,站在門框邊看了我幾秒,語氣依舊溫和:“好好休息,明天纔有精力繼續熟悉基地。”

我點點頭,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

靠在門後,滑坐在地上,我雙手抱住膝蓋。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裴硯的臉,一會兒是他穿著白大褂、下達 “銷燬” 指令的冷漠。

一會兒是他在地下室裡、給她遞餅乾的溫柔。

兩種影像交織在一起,讓我頭痛欲裂。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夜燈暗了下去,基地陷入了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