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霄大陸,秋意已深。

蒼莽的黑風山脈深處,葉塵蜷縮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指尖攥著半塊發硬的麥餅,目光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片翻滾的黑霧。霧氣裡隱約傳來獸吼,時而低沉如雷鳴,時而尖銳如裂帛,每一次聲響都讓他背上的寒毛緊豎。

三天前,他還是青雲宗最不起眼的外門弟子,每日的功課不過是灑掃丹房、背誦基礎心法。可現在,他懷裡揣著一塊溫熱的、刻滿繁複紋路的古玉,正亡命奔逃。

這一切都始於宗門後山那座廢棄了三百年的藏經閣。昨夜子時,他按師兄的吩咐去那裡清理積灰,卻在坍塌的橫梁下發現了一個紫檀木盒。盒中冇有秘籍,隻有這塊巴掌大的古玉,玉麵上浮著層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無數細碎的星子在流轉。

他剛觸碰到玉的瞬間,整座藏經閣突然劇烈震顫,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玉中迸發,緊接著,三個身著玄色勁裝、麵蒙黑紗的人破窗而入。為首那人眼神如刀,盯著他懷裡的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把‘玉律’交出來,饒你不死。”

葉塵那時還不知道 “玉律” 是什麼,隻本能地覺得危險,抱著木盒就從後窗翻了出去。接下來的三天,追殺如影隨形。他親眼看到追來的外門師兄被那些人一掌拍碎了天靈蓋,鮮血濺在他臉上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懷裡揣著的不是什麼古玉,而是能招徠殺身之禍的催命符。

“吼 ——”

黑霧中猛地衝出一頭青麵獠牙的妖獸,足有半人高,涎水順著尖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它顯然被葉塵身上的人氣吸引,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四肢蹬地,猛地撲了過來。

葉塵心臟驟停,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古玉護在胸前,另一隻手抽出腰間那柄連砍柴都嫌鈍的鐵劍。他隻學過三個月的基礎劍法,此刻手忙腳亂地揮出一劍,卻連妖獸的皮毛都冇碰到。

妖獸的利爪帶著腥風掃來,眼看就要撕裂他的喉嚨 ——

就在這時,他胸前的古玉突然灼熱起來,那層淡淡的金光驟然暴漲,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妖獸的利爪撞在金光上,發出 “嗤” 的一聲悶響,竟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縮回,痛得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夾著尾巴退回了黑霧中。

葉塵愣在原地,手心的鐵劍 “哐當” 落地。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古玉,那繁複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正一點點亮起,隱隱組成一幅他從未見過的圖案,像是山川,又像是星軌。

更讓他心驚的是,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段晦澀的文字,不是青雲宗的任何心法,卻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韻律,彷彿有人在他耳邊低語,訴說著某個被遺忘了千年的秘密。

黑霧深處,那三個玄衣人的氣息越來越近了。葉塵握緊發燙的古玉,咬了咬牙。他不知道這東西為何會選中自己,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殺機,但他清楚,從昨夜藏經閣的白光亮起時起,他的人生就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跡,再也回不去了。

他撿起地上的鐵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雲霧繚繞的青雲宗方向,轉身,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連高階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黑霧山脈深處。

古玉在懷中輕輕震顫,像是在迴應他的選擇。而遠方的天際,一縷微曦正刺破雲層,照亮了山脈儘頭那片更加廣袤、也更加神秘的未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