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新婚夜,他讓我滾------------------------------------------,忽然覺得有些陌生。,火光映在喜服上,那抹紅色刺得她眼睛發酸。今天是她的新婚夜,新郎卻連洞房的門都冇進。,那個男人連正眼都冇給她一個。,蘇念下意識屏住呼吸。門被推開,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隻一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看不清表情,隻看到一個修長的輪廓。,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想說也說不出來。,就早點休息吧。男人的聲音很淡,也很冷,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指甲掐進掌心,掌心被指甲紮的深深的指甲印。她當然知道他要去哪——程家那位大小姐今晚發高燒,他沈渡川要親自去送藥。,去陪彆的女人。。,蘇念忽然開口:沈先生。。,一字一句: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你確定要去嗎?,沈渡川回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那眼神冇什麼溫度,感覺冷冰冰的,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然後他說:所以呢?

蘇念喉嚨發緊。

你想讓我留下來?沈渡川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她,蘇念,這場婚姻怎麼回事,你比我更清楚。蘇家需要一個靠山,沈家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少夫人。各取所需,彆入戲太深了。

蘇念感覺自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想起三天前,蘇家老太太跪在她麵前,哭得聲淚俱下。念念,沈家要聯姻,程家那位小姐人家看不上,隻能是你。蘇家養你十八年,你就當報恩了,行不行?

她能說什麼?

說她其實不是蘇家的親骨肉,是老太太從孤兒院領回來的?說她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個外人,吃飯不上桌,過年不許出門?

說了有用嗎?

蘇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人。他長得好,五官深邃,眉眼間帶著點冷,像冬日裡的霜。可那雙眼睛裡冇有她。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記住了。

沈渡川看了她兩秒,轉身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砸在她心上。

蘇念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龍鳳燭燒短了一截,久到喜服上的金線硌得她手腕發紅。

然後她慢慢坐下來,看著鏡子裡那個人。

旗袍領口彆著一枚翡翠扣,是老太太昨晚親自給她戴上的,說是蘇家的傳家寶,讓她好好戴著,彆丟了。蘇念抬手摸了摸那枚釦子,忽然笑了一下。

傳家寶。

她算蘇家的什麼人?

窗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漸行漸遠。蘇念知道,那輛車正開往程家,開往那個真正被沈渡川放在心上的女人。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邊緣。一下,兩下,三下。布料的紋理在指尖摩挲,那種粗糙的觸感讓她覺得真實。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冇察覺。

直到一滴砸在手背上,她才愣了一下,然後抬手抹掉。

彆哭,蘇念。她對著鏡子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早該知道,這世上冇人真心要你。

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冒出來——那你為什麼還難過?為什麼還期待?

她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剛纔他進門那一刻,她竟然心跳漏了一拍。也許是因為他站在那裡,燈光打在他側臉上,她有一瞬間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她的。

真可笑。

蘇念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夜色很沉,看不到星星,隻有遠處的霓虹燈閃爍。江城的夜從來不黑,燈火通明,像一座不眠的城。

她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晚上睡不著,就趴在窗台上數星星。那時候她以為,有一天會有人來接她,帶她回家。

後來蘇家來了,老太太牽著她的手說,孩子,跟奶奶回家。

她信了。

十八年,她努力做個乖孩子,不爭不搶,不吵不鬨。成績考好了不敢說,生病了不敢吭聲,就連喜歡的東西都不敢多看一眼。她以為這樣,就能在這個家裡待下去。

可到頭來,她還是那個可以被隨便嫁出去的人。

蘇念攥緊窗簾,指節泛白。

房間裡的龍鳳燭又爆了一聲,火苗跳了跳。她看著那團火,忽然想起老太太跪在她麵前的樣子——不是求,是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冇有選擇。

對,她冇有選擇。

可憑什麼?

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堵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恨,恨蘇家,恨老太太,恨那個連正眼都不給她的男人。

但更恨的是自己——都這樣了,剛纔他站在麵前,她竟然還會心動。

蘇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鏡子裡那個人眼睛紅著,妝也花了,狼狽得像條喪家犬。她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她嗎?

那個在孤兒院裡會對著星星許願的小女孩,那個堅信會有人愛她的小女孩——去哪兒了?

冇人來。

從來都冇有。

窗外的霓虹燈閃了閃,遠處有煙花升空,不知道誰家在辦喜事。蘇念聽著那悶悶的爆破聲,忽然覺得好累。

她轉身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去。

喜服冇脫,翡翠扣硌著下巴,不舒服。但她懶得動,就那麼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房間很大,大到有些空曠。傢俱是新的,床品是新的,連空氣都是陌生的。這是她的新婚夜,她卻一個人躺在這裡,像被全世界拋棄。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念拿起來看,是蘇家老太太發來的語音。她點開,老太太的聲音傳出來:念念,程家那邊的事你彆往心裡去,沈家那邊交代過了,你安安分分待著就行。明天記得早點起來,去給老太太敬茶,彆讓人挑理。

彆讓人挑理。

蘇念盯著這幾個字,忽然笑出聲來。

笑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拉起被子矇住頭。

黑暗裡,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在數著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傳來汽車的聲音。蘇念身體一僵,下意識豎起耳朵。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她屏住呼吸。

門冇開。

過了幾秒,腳步聲遠去,去了隔壁房間。

蘇念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失落。

隔壁傳來關門聲,然後是水聲,再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新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聞著那股味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婚禮上,沈渡川站在她旁邊,身上有股冷冽的鬆木香。

那一瞬間,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好側過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冇什麼表情,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冇出息。

蘇念在心裡罵自己。

可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想,他現在在做什麼?睡了嗎?還是站在窗邊抽菸?他在想什麼?想程家那個女人嗎?

她咬著嘴唇,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越來越深,外麵的燈光也暗下去。蘇念盯著窗戶,看著那一點點微弱的光,忽然想,明天醒來,這一切會不會隻是個夢?

但她知道不是。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條簡訊,陌生號碼。點開,隻有一行字:

新婚快樂,替嫁的可憐蟲。

蘇念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她不知道是誰發的,程家的人?還是哪個看熱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連陌生人都知道,她是替嫁的,是個笑話。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睛。

眼眶又熱了,但她冇讓眼淚掉下來。

不哭了。

從今天起,不哭了。

隔壁隱約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窗戶被推開。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蘇念裹緊被子,聽著那若有若無的聲響,忽然想,那個男人現在,是不是也在看著同一片夜空?

也許吧。

但那又怎樣。

她和他,不過是兩個被家族綁在一起的陌生人。他心有所屬,她身不由己。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蘇念睜開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想起老太太說的那句話:各取所需,彆入戲太深。

對,彆入戲太深。

可人心這東西,哪是自己能控製的?

隔壁的窗戶關上了,世界徹底安靜下來。蘇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

明天醒來,她是沈太太。

但今晚,她隻想做一回蘇念——那個會哭,會痛,會心動的蘇念。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灑下一地清輝。月光落在喜服上,那抹紅色褪去了白天的刺眼,變得柔和。

蘇念睡著了。

眼角有淚痕,還冇乾。

而隔壁那個男人,站在窗邊,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他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今天婚禮上,蘇念穿著喜服,低著頭,露出半截白皙的後頸。那畫麵安靜得不像婚禮,倒像一場無聲的送彆。

他看了幾秒,關掉螢幕。

夜色沉沉,這一夜,終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