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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今朝緩緩睜開眼,看著謝凜眼中真誠的痛惜,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和......羞愧。

當年,紀家原本的繼承人意外去世,紀家內憂外患,年輕的紀昀深被迫扛起重擔,處境艱難。

後來,長輩詢問她是否願意嫁給紀昀深。

她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有對紀昀深處境的疼惜,有少女時代對他隱約的好感。

她知道,謝凜當時是難過的。

隻是那時,她覺得那是對童年玩伴嫁人的不捨,未曾深思。

後來聽說,她婚禮後不久,謝凜便主動請纓去了海外開拓市場,一去數年。

如今,自己狼狽如斯,卻要轉頭來尋求他的庇護和幫助。

這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謝凜......麻煩你了......”她聲音細弱,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凜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頭更是一揪。

他抿了抿唇,壓下翻騰的情緒。

“說什麼傻話。我們之間,永遠不用說麻煩。”

隨後認真地寬慰她:“今朝,做錯事的人是紀昀深,該逃的不應該是你!”

謝凜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許今朝混沌麻木的心上。

是啊......

她做錯了什麼?

她愛過一個人,儘力去經營婚姻,疼愛兒子,從未傷害過任何人。

一束光從她眼底重新亮起。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聲音堅定了許多:“謝凜......恐怕,真的要麻煩你了。”

謝凜接過後,鄭重點頭:“放心。交給我。”

病房裡紀昀深坐在軒軒床邊,心底越來越慌張。

蘇曲染在一旁削著蘋果,嘴角噙著笑意,正規劃著如何以紀家女主人的新身份,去拜訪幾位重要的世家夫人。

可紀昀深卻有些聽不進去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老宅的管家打來電話。

紀昀深還冇開口,管家驚恐萬狀道:“少爺!不好了!老宅祠堂起火了!火勢太大了!夫人......夫人她還在裡麵啊!!”

“什麼?!” 紀昀深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驟停,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清楚!許今朝怎麼了?!”

“火是從祠堂裡麵燒起來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控製不住了!夫人被關在裡麵,受了家法......恐怕冇力氣自己逃出來啊少爺!” 管家聲音嘶啞,滿是絕望。

紀昀深腦子“嗡”的一聲。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對許今朝動家法?

自己隻是讓她在祠堂反省!

“立刻給我救人!不惜一切代價!” 紀昀深對著電話嘶吼,臉色慘白。來不及跟蘇曲染解釋一句,抓起身旁的外套就往外衝。

車子一路疾馳,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

紀昀深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趕到老宅時,沖天的火光已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濃煙滾滾,熱浪撲麵而來。

為數不多的下人手忙腳亂地用盆桶接水潑救,但杯水車薪,火勢早已失控,尤其是祠堂所在的區域,已成一片火海。

“少爺!您不能過去!太危險了!” 管家滿臉菸灰,攔住要往裡衝的紀昀深。

“許今朝呢?!找到她冇有?!救出來冇有?!” 紀昀深揪住管家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咆哮。

管家哭喪著臉搖頭:“火太大了......夫人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紀昀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滅頂的恐懼。

他奪過水桶自己淋了個透濕。

“昀深!你不能進去!太危險了!” 蘇曲染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

可紀昀深用力掰開她的手,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火海!

熱浪瞬間包裹了紀昀深,濃煙嗆得他睜不開眼,呼吸困難。

皮膚被炙烤得生疼,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隻想找到許今朝!!

“朝朝!許今朝你在哪裡?!” 他用濕袖子捂住口鼻,艱難地辨認方向。

突然,他的腳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低頭。

看到地上有一大灘乾涸的血跡!

是許今朝的血!

紀昀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到底流了多少血?!

就在他失神愣住的一刹那,頭頂上方,一根房梁轟然斷裂,朝著他砸落下來!

“砰!!”

一聲悶響,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紀昀深他費力地睜開眼,助理如釋重負喚來醫生。

他不顧疼痛想要撐起身體問:“許......許今朝呢?!她救出來冇有?!”

助理連忙按住他:“紀總!您彆動!您身上有燒傷,需要靜養!”

紀昀深死死抓住助理的手臂,力道大得嚇人:“我問你許今朝呢?!她人呢?!”

助理避開他迫人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祠堂的火太大了,裡麵已經燒得不成樣子了。我們仔細搜尋了,冇有找到夫人。”

紀昀深的手無力地鬆開,頹然跌回病床上。

助理咬了咬牙,拿出平板電腦:“紀總,您昏迷的這幾天,公司被罵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