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魔鏡

振男就要去日本留學了,這幾天他天天晚上加班,想儘快乾完手裡的工作,也給單位留下個好印象。

這天已經很晚了,振男走出辦公室鎖好門,準備下樓回家,走著走著“鐺鋃”一聲,他覺得腳下踢著了一個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麵銅鏡,他把銅鏡撿了起來,仔細看著,心裡說:“這不是考古係那個古董老頭子張教授的寶貝鏡子嗎?怎麼跑到了這裡。

振男正看著想著,突然鏡中出現了一張臉,一張鬼臉,那鬼臉額頭、眼鏡都冇有了皮肉隻露著白色的骨頭,隻有鼻子以下尚存一些發了黑的皮膚。

鬼裂嘴衝振男一笑,這一笑把振男嚇的幾乎是七魂丟了六魄。他深吸了一口氣再定睛一看,鏡子裡已經冇有了鬼臉,而是自己的麵容。他對自己說道:”這幾天太累了,產生幻覺了。“

“不,不是幻覺,我在這裡”隨著聲音一隻手已經拍到了振男的肩上。

振男回頭一看,禁不住“啊--,”的大叫了一聲,鏡中的鬼就站在他的身後。

“彆怕,我不會傷害你。”鬼說著一扭臉,待鬼把臉轉過來時,振男麵前已經是一個漂亮的少女了。

振男驚魂未定的,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扮成鬼來嚇我?”

“我不是扮成鬼來嚇你的,我就是這鏡中的鬼,有事求你!”

“鬼?你是鬼?鬼能有什麼事求我?”振男的心仍在咚咚的亂跳著。

“請你把這麵鏡子帶到日本去。”

“不,這不可能,這是秦朝的古鏡,這是文物,我無法帶出去。”

“不答應,我讓你現在就死!”少女的臉一下子變了形,她露出了猙獰的麵孔。

振男又顫顫微微的說道:“不是我不願意帶這鏡子出去,是我帶不出去。”

少女收起了猙獰的麵孔,微微一笑說道:“我自有辦法,隻是你不許耍花招兒。”

“不敢,不敢”振男小心的答道。

“現在你帶著鏡子回家吧!”說完少女一轉身不見了。振男一時間搞不清楚,是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的嚇自己。再想一想自己與任何人無仇無怨的,誰會故意來嚇自己呢?而且這人一轉身就能無影無蹤了,也不像是常人能辦到的事情。看來還是有鬼,大概此時這鬼又回到了鏡中。我帶著一個鬼回家,真是可怕呀。可是振男又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隻好照著鬼吩咐的去做了。

幾天以後,振男整好了行裝,提著大箱子奔飛機場而去。他的心裡真是有些不踏實,箱裡裝著秦朝的古鏡,這是文物呀,這要是被海關查了出來,恐怕自己要被抓起來的,還要落一個倒賣文物的壞名聲。但不帶這鏡子去吧,恐怕那鏡中女鬼也是放不過他的。現在他隻有聽天由命了。

振男來到了機場,把行李箱小心的放到了檢測機上,檢測機發出了嘟嘟的聲音。壞了一定是那鏡子被查了出來,此時振男幾乎要崩潰了,他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用緊張的眼神看著海關人員。

一個海關看了振男一眼問道:“箱子裡有什麼?能打開看看嗎?”

振男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隻是點了點頭,打開了自己的箱子,海關一樣一樣的仔細的看著,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盒子,這盒子裡裝的就是古鏡。振男的心越發的緊張起來。海關人員隻輕聲的說道:“打開!”

振男的手有些顫抖,他不斷的告訴著自己,冷靜,要冷靜呀。他慢慢的打開了盒子,海關人員,拿起了鏡子,看了一看,振男心裡非常奇怪,自己明明是親手把秦朝古銅鏡放在裡麵的,怎麼現在變成了一個極普通的仿古鏡了呢?海關人員,把鏡子遞給了振男,微微一笑,“大男人出門還帶著這樣漂亮的鏡子。”

振男忙收拾好箱子,走進了機場。他這才輕輕的出了一口氣。

到了日本,振男按照鏡中女鬼提供的地址,把這鏡子送到了東京南港街5號龜田三揚手裡。

龜田三揚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爺子,他特彆的喜歡中國的古董文物,他看到這秦朝古鏡樂的象幾歲的孩子一樣忘記了一切,也顧不上招呼振男,顧不上問這是誰讓送來的,隻是抱著鏡子,這摸摸,那看看。振男也冇多做停留,隨便寒喧了幾句便走了。

且不說山這老爺子為自己得了一件寶貝而邀朋請友的大大慶祝了一番,一直折騰到了很晚很晚才休息。

隻說這龜田剛剛睡下,就覺得內急,急忙起來奔衛生間而去。他推了推衛生間的門,感覺的些不對勁兒“怎麼這樣緊”。然後用力一推,隻聽“嘶啦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撕開了。”跟著嘩嘩的像血一樣的紅色液體從上向下的淋了下來。老爺子抬頭一看,自己的增孫從兩腿間被撕開,一半在門框上懸掛著,另一半在門上懸掛著,門上有一行用血寫的字,“六十年前,一個不滿六歲的小男孩,是被你這樣撕開的,你忘了嗎?”龜田三揚“啊”的大叫一聲,嚇的昏了過去。

叫聲驚動了全家,兒子、兒媳、孫子、孫媳、增孫子全都各自從自己的房間跑了出來。連喊帶叫的,叫醒了這位老太爺子。老爺子驚魂未定的說道:“我的增孫兒,被人殺了。”增孫擠到他的麵前,“太爺爺我在這裡。”兒子也忙說道:“爸爸你這是怎麼了?”老太爺子看見了自己的增孫,心才稍稍的定了一下說道:“我剛纔明明看到,增孫兒的屍身懸掛在這門上,還有好多好多的血。”兒子看了一看衛生間的門說道:“這是誰,這樣惡作局,把個布娃娃撕成了這樣子掛在了門上。那裡有什麼血,一定是你喝酒喝多了,看花了眼。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老太爺子哆裡哆嗦的站了起來,他的內急早已嚇的在褲子裡解決了,這會兒也不用再去衛生間了,兒子扶著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龜田三揚努力的回憶著六十年前的事情,但那時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有些似乎已經模糊了,記不清楚了。漸漸的他進入了夢中,夢又把他帶回到了六十年前,那是在中國,那是那場侵華戰爭,他們這些日本人像瘋了一樣的sharen。他是日本的一個軍官,他親自指揮著血洗了三個村莊。燒燬了三個村莊。遍地是死屍,遍地是血跡,他站在中國人的屍體旁大叫大笑著,笑著笑著,突然那些屍體都站了起來,一個一個的伸出了長長的手向他的胸前抓來。他嚇壞了,從夢中醒了。天已經大亮,他冇有睡意了。

白天,龜田三揚的兒孫們並冇有因為昨晚的事情影響情緒,他們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龜田三揚大概也已經忘記了,昨晚的事情和那些可怕的夢。

天又黑了,昨晚冇有睡好,老太爺子早早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想補回昨晚睡眠的損失,他推開自己的房間,隻見床頭上立著一把刀,刀尖上挑著一個胎兒,地上躺著一個被剖了腹的孕婦,這孕婦不是彆人,恰是龜田的孫媳。旁邊還有一行字,“六十年前,你就是這樣把一個孕婦殺死,用刺刀挑出了那胎兒。”龜田嚇的大叫著調頭就往外跑。兒孫們又都趕忙來了。老太爺子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兒孫,兒孫們來到他的房間卻看不到這位老太爺爺所說的事情,裡麵一切都很正常,隻有一個布娃娃用一把假刀挑著在三揚的床頭。

兒孫們開始懷疑這老太爺爺是不是得了精神病,為什麼看到布娃娃就嚇成這樣子。兒子不再敢離開龜田三揚,便陪著他睡了。

可是怪事還是在不斷的出現,隻要這老太爺子獨處的時候,哪怕隻有幾分種,他必會看到血淋淋的人手、人腳,或人眼之間的東西。等到兒孫們一來,一切又都變的正常了。老太爺子被被搞得整天魂不守舍,生活在恐怖之中,他隱約感到這宅子裡鬨鬼,而這鬼隨時可能要了他的命。

就這樣一至到了一個月圓的日子,那在中國叫做陰曆十五。龜田三揚照樣和兒子睡在自己的房間。夜裡他聽到嘰嘰嚓嚓的聲音,似乎很多人擠在自己的房間裡低聲說著什麼。這次兒子大概也聽到了什麼,兒子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按了一下燈,燈冇有亮。兒子說道:“停電了!”跟著三揚聽到兒子“啊--”的一聲大叫,燈亮了,隻是光線異常的昏暗,藉著這昏暗的燈光三揚看到兒子已經死了,被人用刀從頭頂劈開了。三揚嚇得癱坐在地上哆嗦了起來,哆哩哆嗦的喊著:“來人呀!”

遲了片刻,龜田三揚不見有人來,心說也許自己的聲音太小了,也許他們睡的太沉了,於是他又提高了聲音喊:“來人呀!”

“來不了人了,不信,我帶你去看看你的家人。”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很慢很慢且有些顫抖,聽了讓人感到發骨悚然。

龜田三揚不由自主的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一個女鬼站在那裡,嘴角往下滴著血,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刀。頭髮散亂幾乎把整個臉遮住了。

龜田三揚已經嚇的站不起來了,“你,你,你是誰。”

女鬼一陣鬼笑,“我是誰,我是找你報仇的。六十年前的事你忘了嗎?”

龜田三揚嚇的倦縮在地上“那是戰爭,不能讓我承擔負責。”

女鬼又是一陣大笑:“戰爭,你憑什麼跑到中國去戰爭?你又憑什麼殺死中國的百姓?”

“我,我,我--”龜田三揚嚇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站起來,看看你的家人去。”女鬼的聲音不再發顫,而是顯的有些凶惡。

龜田三揚已經站不起來了,那女鬼伸出長長的手,一指龜田,“起--”隨著女鬼手指的抬起龜田由不得自己的站了起來,女鬼又說了一聲:“走--”三揚由不得不走的跟著女鬼後麵走著。他們先來到了龜田增孫的房間,增孫的屍體懸掛在門和門框上,和那天他在衛生間看到的一模一樣,血還在往下流著。他們又來到了三揚的孫子,孫媳房裡,孫子死了躺在一邊,孫媳被剖腹,胎兒挑在刀尖上,與那天他在自己房間看到的也是絲毫不差。

龜田哆哆嗦嗦的說道:“要,要,要報仇,你,你,你也應,應,應該找我報仇,為,為,為什麼要殺死他們?”

女鬼又是一陣鬼笑接著說道:“要找你一人報仇,我有必要等到今天嗎?你殺了我們全家,我殺你一人夠本嗎?鬼都會算這帳,難道這帳你算不清楚嗎?”

“這麼說,你殺了我全家?”龜田三揚一下子跪到了女鬼麵前:“求你,求你,放了他們吧,他們冇罪。”

女鬼麵孔顯的越發的難看,已經成了鐵青色,她喊道:“我全家人有罪嗎?你卻殺了我全家?跟你冇什麼可說的了,六十年前的事情我要在這裡,在你身上重演一回。”“哈--哈--哈--”女鬼又是一陣狂笑。

接著她瞪著兩隻碩大的眼睛,用長長的又黑又尖的指甲颳著三揚的皺皮老臉又說道:“六十年前的事,你大概忘了吧,那就讓你再重新看一看吧。六十年前死在你刀下的人我也都帶了來,他們很想見見你。”接著女鬼又把三揚帶到了客廳,從百寶閣中取下了那麵秦朝古鏡。

女鬼用長長的袖子再鏡子上拂了一下,鏡子就像放電影一樣,把龜田三揚六十年前在中國的所作所為演了一番。龜田越看越怕,已是被嚇的大汗淋漓。那女鬼道:“想起來了吧。現在這些被你害死的人向你索命來了。”話音剛落從鏡中伸出了無數隻手臂象龜田抓來。鏡中群鬼大叫著:“龜田還我命來--”。此時那鏡子似乎隻是一個視窗,視窗裡麵有著無窮大的空間,那裡有數不清的冤魂屈鬼。

龜田嚇的在地上哆嗦著,他多希望有人來救他。不,哪怕救不了他,隻要有人的聲音,此時對於他就是喜訊。然而屋外的風似乎都加雜著鬼哭的聲音。天上的月也顯的冰冷且昏暗。“噠,噠,噠--”有人來了,這是人的腳步聲。龜田又高聲喊道:“救命呀!”來人真的走了進來,龜田一看是自己的兒媳珊子。

忙說道:“珊子救我!”那珊子兩眼發直,冷冷的說道:“嫁到你家真是晦氣,你六十年前造了孽,今天要全家與你一起承擔。”說著珊子走進了鏡中。瞬間消失在了那碩大的空間中。群鬼又向龜田撲了過來。

龜田想跑,但兩腿一點都不聽使喚,就象不是自己的一樣無法支配。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鬼們扒掉撕碎了。龜田三揚光著身子倦縮在地上,在地主滾動著,他滾到了電話旁,想起了用電話求救,他拿起電話,不容拔號裡麵傳來的卻是“龜田還我命來--”。

他扔掉了電話,儘可能的往遠離鏡子的地方滾動,但那鬼爪子似乎可以無限的延長,無論他滾到哪裡,那鬼爪子就伸到哪裡,終於一個鬼扯斷了龜田的胳膊,拿著啃了起來;兩個鬼扯斷了龜田的腿,一人抱著一頭的爭吃著。龜田被這個鬼掐一塊肉,被那個鬼揪一塊皮,身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洞,血從洞裡不斷的往外流著,鬼們伸出雙爪來接龜田的血喝,每個鬼的嘴角都在滴血,滴的是龜田的血。龜田真是又痛又怕。他知道今天自己死定了。女鬼看著龜田三揚的樣子,“哈--哈--哈--”又是一陣鬼笑,笑完從嘴裡噴出了火焰,立刻整個龜田家的宅院起火了。

天亮了龜田家的宅院燒成了廢墟,全家人無一生還。

振男從報紙上看到了龜田三揚家出的奇案,他隱約感到這一定與那秦朝古鏡有關,他雖有些怕那鏡中的女鬼,但還是很想揭開這個謎底,於是不自覺的來到了龜田家被的毀墟上。他很想找到那麵銅鏡,可這樣大的一片廢墟找一樣東西並不容易。

太陽落山了,月亮出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你來了。”

振男回過頭來一看,恰是那讓自己帶古鏡來日本的少女。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甜甜的一笑,“我大仇已報,等你回國時帶我回去吧。”

振男壯著膽子問道:“你隻是麵秦朝古鏡怎麼與龜田家會有如此深的仇恨呢?”

少女答道:“我的前一個主人,他一大家子人,在那場日本侵略中國的戰爭中無辜慘死到了龜田的刺刀下,龜田殘忍的連那腹中的胎兒都挑在了刺刀上,主人一家一直對倍加愛護,我怎麼可以不替他們報仇呢?”

少女說完一轉身消失了,一麵銅鏡不知怎的已經到了振男的手上。

至到回國以後,振男又把銅鏡還給了老古董張教授。然而複仇魔鏡的故事,卻始終未敢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