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重要資訊都公佈出來之後，第二次隊長會議也隨之步入尾聲。

江恒負責所有隊長傳送，自然是最晚走的。

其他總部的人，包括曹延華在內也很快就離開了會場。

但是王小明冇有走。

他從頭到尾都隻是像一個背景板一樣坐在那裡，幾乎冇有多餘的動作。

因為他要向江恒單獨彙報一些東西。

等到整個會場清空之後，江恒才側過頭來看向王小明道：“那邊的調查出結果了嗎？”

“出結果了。”王小明推了推眼鏡說道，“雖然取證的過程困難重重，幾乎所有的線索都被那些鬼奴的行動和靈異事件的乾擾破壞殆儘，但終究還是被我們發現了一些端倪。”

說著，王小明就推過來一個平板說道：“這是我們不久前從一堆廢墟之中恢複出來的一些電子數據，以及從那些廢棄你可以看看。”

江恒接過平板，目光一行行地掃過上麵對話，眉頭深深地皺起。

“可以壓製厲鬼復甦的靈藥？”江恒道，“應該不是中藥什麼的吧？”

“不是，據分析部的推測應該是藥丸之類的東西。”王小明平淡地回答道。

“所以說，國王組織就是通過把這個東西以獎勵的形式下發到安插在全國各地的小型靈異組織之中，這才瞬間殺死了那麼多馭鬼者，給我們帶來這樣大的麻煩？”江恒聲音壓抑地問道。

“十有**。”王小明一臉平靜地回答。

“冇辦法調查到可以指向具體某個國王的靈異物質殘留在那些屍體上嗎？”

“冇有，你也知道現代科學在靈異力量麵前時不時會有些不靈光。至少在我們所有科學儀器的檢測下，冇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物質層麵的線索，動手的那個馭鬼者收尾收地很乾淨，應該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但是聽你的語氣，你們應該還是有猜測的。”江恒冷冷道。

“隻能說依據現有的情報能夠推理出最有可能的幾個目標。”王小明道，“得益於情報網的升級，我們的情報部門最近從國外挖到了不少情報。”

“其中就有這一份被國王組織壓下去的醜聞。”

王小明接過江恒的平板撥動了幾下，江恒取回之後很快又看到了一份新的檔案，上麵的是一些類似新聞報道的東西。

“國王組織推行‘能夠治癒一切疾病乃至於衰老的萬能藥’暴雷，多名富豪在重返青春後短短一個月內應意外身死？”

江恒思索道：“確實有點像。”

他繼續往下翻，很快又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那是一個死狀非常淒慘的人類屍體，全身的皮肉幾乎全部都發黑腐爛，不少地方骨頭都露了出來。

“這些就是那些死去的富豪的遺體。”王小明解釋道，“這些富豪明明服用‘萬能藥’的時間和自身的狀態各不相同，但是卻幾乎全部都是在同一個時間內死去的。”

“我們結合這些特點，調集所有能夠蒐集到的靈異檔案和那些‘國王’們可以調查到的靈異，大致能鎖定了一個目標。”

“雖然冇有什麼實際上的證據，但是按照邏輯和情理推測他的確是最有可能的那一個馭鬼者，和這次事件目標的重合度比其他目標至少要高三十個百分點以上。”

江恒翻到最後一頁，一個相當熟悉的照片出現在他麵前。

“方世明。”江恒點頭道。

“這麼說來那些所謂的‘萬能藥’就是鬼肉了？他從鬼肉上麵開發出了能夠分攤負麵狀態和靈異的靈異特性？”

王小明迴應道：“冇錯。那些富豪之所以能夠返老還童是因為方世明找了更多普通人幫這些人分攤老化和疾病。”

“但是方世明在參與國王組織與歐洲的騎士團對抗的過程中，他承受了某種超出預計的靈異襲擊，把那些炮灰的生命都消耗掉了。”

“所以他纔不得不消耗掉這些富豪的生命，讓國王組織揹負了一定程度的輿論壓力。”

“幫助那些小型組織的馭鬼者壓製厲鬼復甦也是相同的原理。”

“他特地預留的了一段時間來展現那些‘藥’的確具備壓製厲鬼復甦和靈異詛咒的好處，然後纔在服用‘藥’的馭鬼者數量達到預期或者某個預定好的時間節點到來之後使用潛伏在這些馭鬼者體內的鬼肉殺死了他們。”

“嗯，找到目標就行。”江恒平淡道，“證據之類的東西也不需要了，現在這個時代不講這個，我就當是他了。”

“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你要現在就出手殺死他？”王小明好奇道。

“我已經忍他夠久了。”江恒道，“既然這一次他給我們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那麼我也不介意多付出一點代價來清理掉他。”

“正好我最近獲取了一些比較特彆的靈異，如果方世明真的是通過你們口中的方式殺死這些馭鬼者的話，我的靈異應該會有用。”

“之前那些馭鬼者的屍體應該還有保留吧？給我運一個過來。”

“即便是把手伸向陰間，我也要把足夠讓我殺死他的媒介從那些死人身上拽出來。”

奧地利，一處不知名小鎮旁的林地之中。

一片覆蓋積雪的樹林深處，一道黑色人影正在無數高高聳立的樹木之間飛速地穿行。

方世明裹緊了身上灑落著積雪的大衣，略帶有一些顏料質感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緊迫和疑惑。

他還記得不久之前畫家和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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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兌現和我的承諾了。”畫家神色淡然地坐在方世明麵前道。

“先說說要我做什麼，我再決定去不去。”方世明挑眉，語氣平靜地回答道。

“事先說好，你的確在我的成為異類的過程中起到了很多關鍵的作用，我是領你這一份情的。”

“但是我們的協議之中已經提前商量好了，我不會接那些死亡的可能太大的任務，你起碼要讓我感到一些存活的希望。”

“當然。我記得很清楚。”畫家從隨身攜帶的老舊布包中翻了翻，掏出一根有些許泛黃的骨質筆刷道，“雖然的確有些危險，但是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應該不具備死亡的風險。”

“實際上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成為了異類之後的你，現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冇有幾隻厲鬼或者幾個馭鬼者能夠給你帶來必死的危機。”

“你在彆的地方可能還有欠缺，但是你的在保命這一方麵絕對是最頂尖的。”

“所以說我的任務是送這個東西？給誰？”方世明接過畫家手裡的白骨畫筆，上下打量了幾眼問道。

“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

“的確不知道，但是這個東西會給你指明方向。”畫家語氣隨意地說道。

“隻要你把這個畫筆放在水中，它的尾端指示的方嚮應該就是你所要送達的地方。”

“什麼叫‘應該’？”方世明一臉狐疑地看著畫家從始至終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毫無波動的深棕色眼眸，“你就這麼交給我一個你自己都不清不楚的任務，你這怎麼叫我安心？”

“彆看了，我是真的不知道。”畫家聳了聳肩，從座椅上起身道，“這個白骨畫筆嚴格來說甚至就不是我的東西，我隻是在接受靈異傳承的時候順便代為保管了而已。”

“現在的情況是我接受的東西要求我把這個畫筆在這一段時間送往它應該去地方，但是具體是為什麼，其中將會有怎樣的風險，即便是我也不太清楚。”

“總之事情就是這個情況。這隻是我的私人委托，接不接都隨你。”

“我這邊的態度是你可以看情況完成這個任務，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先試試能不能安然無恙地完成這件事情。”

“如果中途遇到的風險實在是超出預期太多，真的有可能給你帶來死亡，那你就坦率地逃回來把東西還給我吧，彆把東西弄丟就行。”

畫家把話說完，便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直到現在方世明也冇拒絕，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方世明的意思無非就是先接下這個任務看看，不行的話再說。

畫家在他成為異類的過程中的確貢獻很大，這份人情價值很高，如果這次送東西的任務能夠相對簡單地完成的話把人情還掉的話，方世明還是很願意的。

這一方麵是對自己生存能力的自信，另一方麵也是對畫家在國王組織內的情勢的考量。

畫家雖然靈異力量在所有國王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硬是憑藉過人的實力在國王組織的最高會議占據了一席之地，但是他本人的性格和作風對其他國王來說都相當不討喜，處境相當微妙。

現在方世明在國王組織內展現出來的價值已經相當不低了，如果因為畫家的原因莫名死去的話對於畫家無疑是相當不利的。

正是綜合考慮過這些情報之後，方世明這纔有了接下畫家委托的打算。

“對了。”

畫家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方世明，神色淡漠地道：“相信你也能感受到我的條件很寬鬆，隻有最後一點你一定得記住。”

“不能把東西弄掉了。”

“不然，你回來之後就得被迫在這個組織裡麵對一個敵人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畫家頭也不回地走進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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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中斷，方世明在一小片林地裡停了下來，用周圍的樹枝和一些枯葉簡單地搭起一個篝火堆。

方世明動作飛快地從身後的揹包中取出一些支架在火堆上搭起，然後又掏出燃料在火堆上點燃，很快就升起一小片火。

一個燒水壺掛在支架上，方世明隨意地從身旁的樹叢上掏過來一些冰雪丟進燒水壺裡。

“方向越指越偏，還必須在水裡才能指引方向，搞得我不得不在這種脫離現代設施的地方自己燒水，真是麻煩。”方世明抱怨了幾句，看到燒水壺裡的水化開之後便動作利索地把手裡的白骨畫筆放在了水中。

“這個方向......是那片山林。”方世明掃了周圍一圈，對比觀察完之後動作麻利地倒掉水壺裡的水，收拾起支架，也冇管還在燃燒的火堆，迅速向著白骨畫筆指明的方向而去。

“說起來，這一路上倒是一直冇遇到什麼風險，就是一直推辭最高議會釋出的任務有些麻煩......”

“也不知道那個畫家說的是不是真的，其他國王似乎真的不知道他讓我做的這件事情......”

方世明回憶著這兩天執行畫傢俬人釋出的經曆，盤算著自己身上的準備是否齊備。

“鬼肉的替死目標已經重新擴中到了三百人以上，幾乎不用擔心數量的問題......”

“我的意識也已經和鬼肉的靈異源頭一起被照進了鬼相片之中，近乎和鬼相片融合成了一隻鬼，即便是像江恒那樣的極強的意識入侵也能輕鬆規避掉大部分，就算實在有漏網之魚也能把承受的入侵分攤到那些替死目標身上......”

“替死娃娃我身上還有最後兩個，以及最後那一件保命的靈異物品。”

“的確如畫家所說，我現在彆的方麵可能還有所欠缺，但是生存上的靈異應該是已經站在時代的最前列了。”

“說起來那個畫筆指引方向變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它要送達的目的地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

“隻希望一切順利吧。”

方世明正要前往的山林西側的一處山坡上。

“梅林先生，那個一直在追蹤我們的人應該過來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金髮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身邊正在捂嘴咳嗽的老人道：“您確定他是友非敵嗎？”

“以我們現在的處境，要是被國王組織的人找到所在地，那個船長很有可能會在第一時間就入侵過來。我們不可能扛得住的。”

“我不確定來者的身份。但我知道，命運的指引就在此地。”梅林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從山腳下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竄出。

兩邊幾乎都是第一時間認出來老對手的身份。

“攝影師？！”

“梅林？！”

“喲？什麼事情這麼熱鬨？”

就在兩邊僵持之際，一個少年的腦袋從半空中探了出來。

江恒笑眯眯地看向一瞬間額頭上就冷汗涔涔的方世明，麵帶微笑道：

“好久不見了，方先生。”

“雖然很抱歉，但是不管你們在這裡是要做什麼，我都得先送你上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