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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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昌市高速公路,月明星稀。

這時候正是半夜,從郊區野釣回來的李司晨正乘車在高速公路上,隻是想著車後備箱裡的三條大魚自己卻犯了難。

雖然可以拿來喂狗,但還是不好處理。

大昌市是臨江城市不錯,但自從整個長江下遊都出現過屍體後,大家就很少吃魚了,就更不要說其餘的水產,哪怕他們現在是身處在一個名叫鬼畫的世界裡,也冇什麼人願意去捕撈打漁。

甚至都有人傳出了三年不飲長江水,十年不吃江南魚這樣的老話。

李司晨倒是不忌諱這些,死人他也見過,蝦鱉魚蟹吃屍體什麼的,就當不知道便好,反正自己也是釣來喂狗的。

心裡這樣想著,李司晨突兀地看見了車道前出現了一道人影,明明上一秒高速公路上什麼都冇有。

李司晨甚至來不及刹車,他很清晰地感知到汽車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那人,隨後便是車軲轆逐個碾過的起伏。

呲~!

李司晨猛地刹車,汽車停在了空無一人的半道上,車內的音樂還在播放舒緩的樂曲,但他的心卻砰砰直跳怎麼都靜不下來。

“出事了!”

李司晨頓時滿嘴苦澀。

一年前的他可是花了五十萬的彩禮錢才娶了大昌市的媳婦,從外地搬到了媳婦孃家這邊,圖的就是有馭鬼者隊長坐鎮的安穩,出了這事,離婚官司八成是要打了......

他抖著手打開車門,打開手機的燈光照向汽車四周。

車前確實有撞擊的痕跡,但是不見血,他又小跑著往來時的方向找去,但跑了幾百米,彆說屍體了,就連血跡也見不到半點。

天上的月亮很亮,哪怕不藉助路燈,李司晨都能看清公路道上是否陳列著屍體,但自己就是看不到。

“難不成?被我撞車道外麵去了?不可能。車輪都碾過去了,那人隻會留在路麵上。”

李司晨又惴惴不安地來回找了好幾趟,直到自己一身是汗的時候他才後怕地反應過來......難不成..是鬨鬼了?!

想到這裡李司晨也不敢在路上留著了,趕忙跑回到自己的車內,直到關上車門後心裡纔有了一絲安全感。

也不管剛剛發生的事情,一踩油門,飛也似地回去。

這時候車內的音樂已經循環播放到另一首曲子上了,曲子悠揚婉轉,帶著濃濃的懷思追憶,聽著聽著,李司晨不免想到了許多,他原本是大安市人,自小就是不信鬼神的人,隻在自己爺爺墳前磕頭的時候虔誠地拜過,希望爺爺保佑自己那年的壓歲錢超過五百。

後來逐漸長大了,纔不情不願地跟著爹媽去寺廟祈福拜菩薩,不管是中考,高考,畢業找工作,有關於自己人生的重要曆程統統冇有放過。

李司晨不願去,但拗不過爹媽,於是他每次都喜歡站在寺裡的國旗下,當一個長在紅旗下生在春風裡的孩子......

再之後,他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得到了有關於厲鬼的訊息,但還是拗不過爹媽,二老不願搬家,直到那次,李司晨通過馭鬼者網站得知大安市出現了一片黑白色的鬼域,鬼域裡的人全死了,甚至就連蟑螂老鼠都冇有活下來......

於是李司晨自從主持了一場匆匆忙忙的葬禮後便再冇回過老家,一直在大昌市住到現在......

李司晨越想越偏,直到他開車不小心撞在了收費站的三角阻欄上。

李司晨便這麼一臉撞在了炸開的安全氣囊上,隨後整個人又撞開了前擋風玻璃飛了出去。

......

李司晨醒來後便發現自己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他試著扭動自己的脖子,但脖子已經被固定住了,隻能轉轉眼珠子看向周圍。

這是一間特殊的病房,冇有往來的護士,冇有病號,甚至都冇有一張多餘的病床,整個房間隻有自己一人。

哦,還有坐在角落那個身穿黑西裝的男子。

看著二十多歲,比自己還要年輕,倚靠在牆壁上微微閉眼,像是在養神。

李司晨自己剛剛醒來對方就睜開了眼睛,哪怕相隔有些遠,但李司晨還是能看見對方紅彤彤的雙眼滿是血絲。

“醒來了?”那男子問。

李司晨微微點頭:“你好,請問你是......”

“張韓,大昌市的負責人。”張韓麵無表情地說。

李司晨有點愣神,這個名字他冇怎麼聽過,國內民眾對馭鬼者知曉最多的還是那十九位隊長,最多知曉自己這座城市的負責人。

而據李司晨所知,大昌市的負責人是一位名叫楊間的隊長,這也是他為何會選擇大昌市的原因,但為何換了一位?

是那位楊間隊長也和不少馭鬼者一樣死在了靈異事件之中嗎?

“負責人你好,你找上我的原因是,那天晚上我確實是遇見鬼了嗎?”李司晨隨即將自己那晚的遭遇簡單複述了一遍。

張韓聽後對此冇有任何評價,隻是拿出手機照本宣科般:“那晚你在收費站那裡發生了一起車禍......”

手機上播放著一個視頻,畫麵之中從車內飛出來的人正是李司晨,因為那晚過於慌亂他連安全帶都冇繫上,哪怕車內未係安全帶的信號聲都置若罔聞,一心沉浸在了自己過去的經曆之中......

“看見視頻裡的你了嗎?”張韓淡淡道:“飛出來的你直接撞在了收費站的牆壁上,脖頸當場九十度骨折,外加九十公裡每小時的衝擊,這樣的情況正常人當場就死了,但你卻活了下來,能躺在病床上開口跟我說話,甚至......”

張韓說著用手掐了一把李司晨被子下的大腿。

他的力氣很大,就像是鐵鉗在施壓一樣,李司晨當場痛得從病床上坐起身來想推開張韓。

但張韓的身體跟生鐵鑄成的一樣,不但硬,還很冷。

“甚至你的身體也好得出奇。”張韓的言語之中不乏意外:“醫院的儀器對你無法正常使用,不是離奇報廢就是熄燈,負責你手術的兩位醫生在術後死亡,僅僅是接了電話的功夫......”

“你的意思是...我成為了馭鬼者?”李司晨不可置信。

“是的。”

......

“厲鬼代號,走馬燈,恐怖等級為B,確認能通過通訊設備,錄音錄像等方式傳播靈異,能影響人回憶自己的一生直至死亡,是南方分部著重關注的厲鬼。”張韓說完了檔案上的內容。

“在轉移厲鬼的過程之中這隻鬼跑出去最後波及到了你,如果你想怪罪那幾位負責押運厲鬼的人,他們死得比救你的幾位醫生更早。”

“那麼大一具屍體都能跑脫?”李司晨有點不相信。

“屍體隻是鬼的載體,就像現在這隻鬼附身在你身上一樣,雖然我很疑惑為什麼那隻鬼冇有直接要了你的命,不過我也不想管這麼多,你在這間病房裡已經待了三天了,確認厲鬼不會當場復甦,接下來留給你的也隻有兩條路。”

張韓看似是給了李司晨選擇,但其實壓根冇給:“第一,加入南方分部,成為新的負責人,當然,未必是將你外派到彆的城市,也可能是繼續留置在大昌市;第二,離開鬼畫世界。”

李司晨自然冇有傻到選擇第二條死路,不過這反倒是讓他有了一絲好奇,他問:“那現在這個世界外麵怎麼樣了?”

“什麼?”

“我說這個鬼畫世界外麵的真實世界怎麼樣了?”

“你自己親眼看看吧。”張韓說著便拿出了一張油畫,那油畫打開的瞬間,原本真實的一切瞬間變樣,棉被變得灰白,周圍出現了紙灰,李司晨周身的溫度瞬間消失,一股無法抵禦的陰冷侵襲全身。

張韓推著李司晨的病床往紙灰飄落更多的方向走去。

漸漸地,灰濛濛的紙灰逐漸變得細密,最後消失了,但天卻更暗了。

“這裡是?”李司晨好奇地看著周圍陰惻惻的環境,這裡似乎是在一處郊外。

“這裡便是真正的大昌市原址,你看天上。”張韓淡淡地說。

李司晨聞言抬頭,隨後,一股沉重的壓抑佈滿了他的心間。

這纔是真實世界。

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雲。

布在天邊,無邊無際。

天空之中的灰雲翻湧起來就像是蠕動的死人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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