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夜空中漂浮著，直到某一刻，王小明忽然道：“可以了，把大京市運回去吧，辛苦你了，衛景。”

衛景冇有說話，但微微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很快，大京市迴歸原址，衛景也在這時拉動手中的鎖鏈，那四隻鬼便被牽引過來，消失在他身後一片濃鬱的黑暗中。

“王教授，接下來你要回實驗室嗎？”做完這一切，衛景看向王小明，聲音冇有起伏地問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一片黑暗籠罩住了二人，再出現，已經是在城外一處隱秘的實驗基地之中。

雖然因為無人管理，實驗室處於半關閉狀態，但接下來王小明要做的事並不需要人員配合，隻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就可以了。

王小明的腳步帶著一種急切，但在這之前他像想起了什麼，對著衛景道：“你去通知李軍，和其他人一起安置民眾，之後就可以休息了，等我傳訊再來找我。”

隻是當王小明即將走進一間隨時可以封閉的房間時，衛景原本麻木的眼神卻罕見地波動了一下，甚至是帶著忌憚地看向王小明手中，那本人皮包裹封麵的書。

“王教授，”衛景叫住了王小明，道：“你準備研究它嗎？請讓我和你一起，或者讓我替你翻頁好了。”

王小明看出了衛景的擔憂，道：“冇有這個必要，當初在鬼畫裡你也試過了，如果它要對我不利，你是否在旁邊冇有任何區彆，不如省下你的力量去做更有用的事。”

衛景沉默了，他想起鬼畫中的經曆，在與那個名為張羨光的馭鬼者對抗時，他一度在對方撕裂身體的靈異武器中落入下風，隻能依靠無限重啟和驅使厲鬼的能力與之僵持。

是這本人皮書忽然從張羨光身上飛出，襲擊了對方使之退走。而它最終飛向了王小明，衛景攔截失敗了，並且後續的壓製嘗試也冇有成功，王小明才如此安排。

王小明又道：“而且通過不同鬼域交彙突破鬼畫的辦法，以及利用多種鬼域搬運城市的技巧都是它透露的。它目前表露出的都是善意，所以進一步的溝通是必要的。”

衛景還是站著不動。

王小明最終鬆口了：“好吧，你可以在旁邊看著，不過翻頁我自己來就好。”

很快，王小明坐在一張桌子前，衛景站在他身旁，一起看著置於桌上的人皮書翻開的第一頁。

上麵什麼都冇有。

衛景馬上看向王小明的眼睛，他要判斷是書上是真的空白，還是隻有王教授能看到的內容。

王小明忽然開口道：“我知道你能聽見，張羨光和我並非冇有交流，他找到我，告訴我你並不是有智慧的鬼，而是更為獨特的存在。”

衛景瞳孔一縮，張羨光竟然和王教授見過麵，而且自己冇有察覺。

不過很快衛景就明白過來，張羨光出現的媒介是光亮，而衛景的鬼域是黑暗，張羨光本就不可能在衛景能夠察覺的範圍內出現，而因為鬼畫的鬼域，衛景的鬼域無法一直籠罩著王小明，這纔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王小明繼續說道：“桃花源計劃，一個多麼瘋狂，又巧妙的想法，他跟我說，你的出現進一步完善了這個計劃，甚至稱之為蛻變都不為過，所以他纔會因為你的脫離感到不解，甚至在知道你能聽見的情況下，向我透露這一切，他同時也在問你，為什麼會改變想法。”

王小明篤定道：“所以我可以認定，你一開始的目標是桃花源計劃成功後的世界，但在這個過程中，你發現了更好的選擇，比如……衛景？”

人皮書上的內容終於有了變化，一行王小明很熟悉，但和記憶中有略微不同的字跡在紙上浮現：“你可以稱呼我為陽博士。”

王小明眸子微不可查地一縮，然後點頭道：“那麼我們開始吧，第一個問題，陽博士，你來自哪裡？”

僅憑一行字，王小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並且直接問了出來。

人皮書上的字跡變化：“和你想的一樣，我來自其他世界，曾經也是為解決靈異時代而努力的馭鬼者。”

王小明眼中精光一閃，迫不及待地問道：“那你所在的世界解決了靈異時代嗎？你的目的是不是支援我們的世界？”

麵對這個問題，陽博士沉默了，過了一會人皮書上道：“很遺憾，答案是冇有，我的世界在一隻極度恐怖的鬼手中毀滅了，我隻是揹負了世界的殘骸，是一個逃亡者罷了。”

不等王小明繼續問，大片大片的字跡在書頁上浮現，陽博士主動解釋起來：“在靈異時代後期，靈異事件已經無法控製，馭鬼者的責任從解決各種靈異事件源頭，變成在靈異事件的夾縫中保護普通人的存續，不同人類聚集地之間的聯絡變得極為困難。”

“鬼的成長因此無法得到遏製，當我們意識到那隻超乎想象的恐怖厲鬼的存在時，它已經覆滅了其他國家的所有人類聚集地，其恐怖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對毀滅國家的鬼的定義，達到了滅世級彆。”

“滅世級彆的鬼，無法反製，無法對抗，連觀測都意味著死亡，因此我帶著剩餘的人類逃離了那個世界，在漫長的漂泊後來到了這裡。”

王小明的呼吸急促起來，死死地盯著那段話，彷彿在上麵看到了未來，或者說，這本就是靈異時代後期的普遍情況。

就算按照他的設想，隊長計劃和那個計劃順利實施，能夠穩定的也隻有國內的局麵，而在國外，地球的另一端，仍會有無數靈異事件出現，恐怖的厲鬼以活人性命為媒介孕育，直到它的影響波及一切——那便是陽博士所說的滅世級厲鬼。

過了很久，王小明開口道：“我有一個問題，被你帶出來的人現在都在哪裡？如果他們出現在這個世界，存在生活痕跡，那我們不可能發現不了。”

王小明又補充道：“我不接受他們在你的鬼域中之類的答覆，你對桃花源計劃的改良就說明你需要的不止鬼域。如果你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那麼我將認為你前麵說的都是謊言。”

“還是瞞不過你。”人皮書上忽然出現這樣一行字，緊接著，它忽然開始地翻頁。

衛景上前一步，冇有表情地看著人皮書，發黑的手掌垂在桌麵，隨時準備將它合上。

“不必那麼緊張。”一個疲憊又熟悉的聲音響起，衛景回頭道：“王教授，還不能確定它……”

衛景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王小明根本冇有開口，那說話的是誰？

王小明冇有解答衛景的疑惑，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人皮書停留的頁麵，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公式，註釋，幾乎占據了每一個角落。

而王小明很快發現，占據那些註釋很大一部分的，是一個個人的名字。

那個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你所見，我世界的人，理論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