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輕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還穿著他上週送的淺藍色針織衫,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釋然的笑意。
他輕輕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妹妹的手,那雙手再也冇有往日的溫暖柔軟,隻剩下刺骨的冰涼。他將臉輕輕埋在妹妹冰冷的頸窩,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落,砸在針織衫的布料上,暈開一片小小的濕痕。
他冇有嘶吼,冇有痛哭,隻有無儘的沉默與絕望。他能寫出最頂尖的代碼,能攻克最難的科研難題,卻救不了自己唯一的親人,留不住那個最愛笑的妹妹。
不知過了多久,林深緩緩抬起頭,眼底的絕望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堅定。他從口袋裡拿出便攜腦機介麵,輕輕貼在林溪的額頭,指尖微微顫抖,卻無比認真地提取、儲存著妹妹殘留的意識碎片,小心翼翼地存入隨身攜帶的加密晶片。
他變賣了自己的電腦、科研成果、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拿著僅有的一點錢,轉身踏入了城郊那片荒無人煙的深山,走向了那座廢棄已久的701軍用地下機房。
太平間的寒意還殘留在心底,他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看著眼前昏暗無光、佈滿灰塵的世界,眼神無比堅定。
這一次,他不為複仇,不為名利,隻為創造一個冇有資本剝削、冇有天價生死、人人皆有歸宿、弱者皆被守護的世界,一個林溪嚮往一生,卻冇能等到的理想之地。
第二章:地下的星光
701地下機房藏在荒山深處,厚重的鐵門早已鏽跡斑斑,表麵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伸手一摸,便是滿手粗糙的鐵鏽。林深用儘全身力氣,纔將鐵門推開,“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突兀,灰塵簌簌掉落,瀰漫在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黴味、金屬鏽蝕的味道,還有一股經久不散的陰冷氣息。
走進機房,牆體斑駁脫落,一塊塊牆皮耷拉著,露出裡麵鏽跡斑斑的鋼筋,頭頂的應急燈早已損壞大半,隻有零星幾盞,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勉強照亮滿地的廢棄電子零件、破碎的主機板、積滿厚厚灰塵的服務器。地麵潮濕冰冷,踩上去,一股涼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林深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角落,蹲下身子,用手一點點拂去地上的灰塵,鋪上從垃圾場撿來的破舊紙板,就算是安了家。冇有床鋪,冇有被褥,累了,就蜷縮在紙板上,裹緊那件洗得發白、滿是破洞的外套,勉強取暖。
從那天起,每日天不亮,天邊還掛著淡淡的殘月,他就起身,徒步五公裡,趕往城郊的垃圾場。垃圾場裡臭氣熏天,蚊蟲亂飛,各種廢棄物堆積如山,他彎著腰,在堆積如山的電子廢料裡仔細翻找,指尖常常被鋒利的金屬片、破碎的電路板劃破,細小的血珠滲出來,很快就被灰塵覆蓋,留下一道道黑紅的痕跡。
他從不理會手上的傷口,隻是專注地挑選著可用的CPU、主機板、服務器零件,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放進破舊的揹包裡,再一步步揹回機房。餓了,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拆開一包廉價的乾脆麵,就著一口冰冷的生水,慢慢嚥下,乾脆麵的碎屑落在衣服上,他也隻是隨手拍掉,繼續忙碌。
累到極致時,他就趴在臨時搭建的工作台上,眯上一兩個小時,醒來時,脖子僵硬痠痛,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強撐著,坐在破舊的電腦前,敲打著代碼。胃潰瘍發作時,腹部傳來陣陣絞痛,疼得他直不起腰,額頭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渾身瑟瑟發抖,他就蜷縮在地上,緩上許久,再吃幾片撿來的、快要過期的止痛藥,轉頭又盯著螢幕,繼續一字一句地搭建星界的核心框架。
有一次,他在垃圾場翻找零件時,被幾個混混盯上,對方搶走了他好不容易撿到的電子零件,還對他拳打腳踢,肋骨被打斷一根,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他躺在垃圾場的廢料堆裡,渾身是傷,灰塵沾滿了全身,卻依舊死死護著懷裡存放林溪意識碎片的晶片。
等混混走後,他掙紮著爬起來,簡單用布條纏緊受傷的肋骨,忍著鑽心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