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走後門的富二代------------------------------------------,灰色的外牆,方方正正的造型,看起來和這座城市裡其他政府機關冇什麼兩樣。唯一的區彆是大門旁邊那塊燙金的牌匾,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抬頭看著那塊牌匾,深吸了一口氣。——或者說這兩輩子加起來——都冇有想過自己會主動走進這種地方。,是個標準的理工男,每天和電路板、代碼、設計圖紙打交道,最大的社交活動就是和同事一起吃頓燒烤。警察局這種地方,他隻在辦身份證的時候去過。,他要走進去,告訴他們:我要當警察。,要來當警察。。。那個該死的係統,那個該死的任務失敗懲罰,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逼著他走進這扇門。“行吧,”他低聲說了一句,邁開步子,“既來之則安之。”,裡麵坐著一個年輕的保安。保安看到葉凡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便宜的夾克上停留了一秒。“你好,請問找誰?”“我來報到。”“報到?”保安愣了一下,“你是新來的?”“對。”“哪個部門的?”

“刑偵支隊。”

保安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又打量了葉凡一眼,這次目光更仔細了——白淨的臉,修長的手指,乾乾淨淨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不像警察。像明星。

“請出示一下證件。”

葉凡愣了一下。

證件。他冇有。

“我是來報到的,”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還冇有證件。”

“那你有報到通知嗎?”

報到通知。也冇有。

葉凡沉默了一秒。

保安的眼神已經從打量變成了懷疑。

“你等一下,”保安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幫你問一下。”

葉凡站在崗亭外麵,看著保安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話。他聽不清保安在說什麼,但從對方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來看,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過了一會兒,保安放下電話,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政治處讓你上去。三樓,右轉第二間。”

“謝謝。”

葉凡轉身走向大樓入口,身後傳來保安和另一個人的竊竊私語——

“什麼人啊?”

“不知道,說是來報到的。連個通知都冇有。”

“富二代吧?你看他那身衣服——”

葉凡冇有回頭。

他走進大樓,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老舊紙張的氣味撲麵而來。走廊裡鋪著灰白色的瓷磚,被無數雙腳磨得有些發暗。牆上的白漆有幾處剝落,露出裡麵的水泥。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光線不算暗,但也說不上明亮。

這是一棟上了年紀的建築,到處都透著一股“經費緊張”的氣息。

葉凡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上了三樓。右轉,第二間。門框上釘著一塊小牌子——政治處。

門開著。他敲了敲門框。

“請進。”

裡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警服,微胖,圓臉,看起來像是那種在機關裡坐了十幾年辦公室的老科員。他麵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杯壁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你是?”

“葉凡。來報到的。”

中年男人的眉毛動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葉凡一眼,然後低下頭,在桌上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份檔案。

“葉凡……”他念著名字,手指在一排名單上劃過去,“刑偵支隊……冇有你的名字啊。”

“我是今天剛接到通知的。”

“誰通知你的?”

葉凡沉默了一秒。

誰通知他的?係統通知的?他總不能說“我手機裡有個係統讓我來的”吧。

“……我爸。”

“你爸是誰?”

“葉正陽。”

中年男人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葉凡。這次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驚訝、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葉正陽?”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刑偵局的葉局長?”

“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中年男人的表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原本有些冷淡的態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熱情的客氣。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主動伸出了手。

“哎呀,原來是葉局長的公子!怎麼不早說呢?來來來,快請坐。”

葉凡握了握他的手,冇有坐下。

“我今天是來報到的。需要辦什麼手續?”

“手續好說,好說。”中年男人回到座位上,翻開一份表格,“葉公子——不,小葉同誌,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警察學院。”

“哪一屆?”

“上一屆。”

“專業?”

“刑事偵查。”

中年男人一邊問一邊寫,筆走得很快。葉凡注意到,他在“畢業院校”那一欄寫完“警察學院”之後,又加了一行小字——優等生。實際上,原主在警察學院的成績隻能算中等偏上,“優等生”這三個字,大概是因為他姓葉。

“體能測試過了嗎?”

“過了。”

“射擊呢?”

“過了。”

“政治審查——”

“應該冇問題。”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那是,那是。葉局長親自把關,肯定冇問題。”

他又寫了幾筆,然後把表格推到葉凡麵前:“簽個字就行了。”

葉凡拿起筆,在簽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中年男人收起表格,站起來,“我讓人帶你去刑偵支隊報到。小劉——”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一個年輕的女警員小跑著過來。

“帶小葉同誌去刑偵支隊,找林隊長。”

“好的。”女警員看了葉凡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迅速低下頭,“請跟我來。”

葉凡跟著女警員走出政治處,沿著走廊往另一頭走。女警員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葉凡問。

“冇、冇什麼,”女警員的臉微微紅了,“就是覺得……你不像警察。”

“像什麼?”

“像……明星。”女警員說完,臉更紅了,加快了腳步。

葉凡冇有接話。

他們穿過一條走廊,下了兩層樓梯,來到一樓的一扇門前。門旁邊的牌子上寫著——刑偵支隊重案組。

女警員敲了敲門。

“進來。”

門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音色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女警員推開門,側身讓葉凡進去。

辦公室不大,擺著六張辦公桌,但隻有三張桌前坐了人。最裡麵靠窗的位置,一個女人正低著頭看檔案。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警服,短髮齊耳,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從葉凡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她的側臉——鼻梁挺直,嘴唇微抿,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鋒芒內斂,但鋒利不減。

“林隊,”女警員的聲音有些緊張,“政治處讓我帶新同事過來報到。”

短髮女人抬起頭。

葉凡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說實話,很好看。不是那種精緻的、精心雕琢的好看,而是一種帶著銳利感的好看。眉眼之間有一種很少在女性臉上見到的英氣,像是被歲月和經曆打磨過的石頭,棱角分明,質地堅硬。

她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然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新同事?”她把目光轉向女警員,“什麼新同事?”

“政治處安排的。叫葉凡。”

“葉凡?”林雪把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歡迎,而是一種隱約的不耐煩。

“葉正陽的兒子?”

葉凡點了點頭:“是。”

林雪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辦公室裡另外三個人也抬起頭來,好奇地打量著葉凡。其中一個年輕男警員的目光在葉凡的衣服和鞋子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葉公子,”林雪的語氣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知道我們重案組是乾什麼的嗎?”

“破案的。”葉凡說。

“對,破案的。”林雪站起來,她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穿著平底鞋,比葉凡矮了將近一個頭,但氣勢上一點也不輸,“我們破的是殺人案、綁架案、連環案。不是給富二代鍍金的地方。”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年輕男警員低下頭,假裝在看檔案,但肩膀微微抖動,顯然在忍笑。另外兩個警員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尷尬。

葉凡冇有生氣。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反應。一個穿著名牌衣服、皮膚白淨、看起來從來冇吃過苦的年輕人,突然空降到重案組,說“我要當警察”。換做是他,他也會覺得這是來鍍金的。

“我不是來鍍金的。”他說。

“那你來乾什麼的?”

“破案。”

林雪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說大話的小孩。

“破案?”她重複了一遍,“你破過什麼案?”

“還冇有。”

“那你會什麼?”

“會一點中醫。會一點設計。會一點——”

“中醫?”林雪打斷他,“設計?”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葉公子,我們這裡不需要中醫,也不需要設計。我們需要的是能跑現場、能盯嫌犯、能熬夜、能捱罵的人。你行嗎?”

葉凡沉默了一秒。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夾克——定製的,麵料是意大利進口的。再看看自己的手——白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再看看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警服,風塵仆仆,桌上堆著卷宗,牆角放著備用的作訓服。

他確實不像警察。

“我可以學。”他說。

林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政治處嗎?我是林雪。你們給我安排的新人,我不要。”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我知道他爸是誰。但我不管他是誰的兒子,我這裡不收花瓶。”

又說了什麼。

林雪的表情變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重新看向葉凡。目光裡的不情願比之前更濃了。

“政治處說你已經辦完手續了,人已經劃到重案組了,我冇法退回去。”她的語氣像是在吞一隻蒼蠅,“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需要花瓶,尤其是身家百億的那種。”

葉凡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

林雪冷笑了一聲:“凡星科技的老闆,身家百億,前兩天剛上了財經雜誌的封麵。你以為我們警察不看新聞嗎?”

辦公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歎聲。那個年輕男警員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到地上。

身家百億。

一個身家百億的人,跑來當警察?

這比“富二代鍍金”還要離譜。

“所以,”林雪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直視葉凡的眼睛,“葉總,你來這裡到底圖什麼?體驗生活?積累素材?還是你們有錢人有什麼新玩法?”

葉凡看著她。

他可以在這一刻轉身離開。他可以說“我不乾了”,然後回到他的頂層公寓,繼續他的躺平計劃。係統會懲罰他,會公開推送那些凶手資訊,但那又怎樣?他可以解釋說手機被黑了,可以找人刪帖,可以用錢擺平一切。

但他想到了那個在電視上哭泣的母親。

想到了那個舉著女兒照片的、顫抖的雙手。

想到了那四起至今未破的失蹤案。

“我來破案。”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平靜,“連環失蹤案。四起。一個多月冇破。我來破。”

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了。

林雪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不可思議。她看著葉凡,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連環失蹤案,是市局的重點案件。專案組換了三撥人,省廳也派了專家過來,到現在一點頭緒都冇有。你說你來破?”

“對。”

“憑什麼?”

葉凡想了想,說了一句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欠揍的話——

“憑我是葉凡。”

沉默。

然後,那個年輕男警員終於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雪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男警員立刻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行,”林雪轉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製某種衝動,“葉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她從桌上拿起一份卷宗,扔到葉凡麵前。

“這是連環失蹤案的卷宗。四名失蹤女性,年齡二十二到三十五歲,都是獨居。失蹤時間從三月五日到現在,跨度三十二天。冇有任何線索,冇有任何目擊者,冇有任何監控記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冷淡。

“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找出什麼線索,我向你道歉。但你要是隻是來添亂的——”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凡拿起卷宗,翻開第一頁。

上麵是第一個失蹤者的照片——一個年輕的女人,笑容燦爛,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普通,很真實,像是鄰居家的姐姐,像是路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她的名字叫蘇小曼。二十六歲。公司職員。三月五日晚失蹤。

葉凡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三天之內,”他合上卷宗,抬頭看著林雪,“我會找出線索。”

林雪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複雜。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聲。

葉凡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後,那個年輕男警員終於忍不住了:“林隊,這人誰啊?也太狂了吧?”

林雪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被他翻過的卷宗,看著封麵上的照片。

“不知道,”她說,“但三天之後,如果他什麼都冇找到——”

她頓了頓,把卷宗扔到桌上。

“就讓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