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此景象,令在場一些修士頓感胃中翻江倒海。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天正會的長老漸漸圍了上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從未聽說過如此邪門的手段。
李風柔輕聲解釋道:“尚未到達脫胎境的修士,一切行為舉動,其實都是靠腦袋來決定的,拋卻頭腦,身體不過是一具血肉、經脈、骨頭、內臟打造的傀儡。”
“這種怪蟲,我也不清楚是什麼,但卻能夠代替人族的頭腦,被南離王植入記憶之後,完全成了效忠於他的蠱蟲。”
李風柔曾經手中就有一批精心訓練過的死士,她曾有意留心觀察過,卻難以從外表發現古怪。
真正讓她察覺這蟲子的人,正是那個死在潛蛟城外的假陸淵。
那假陸淵被人一擊斃命,天靈蓋破碎,貫穿腦袋。
按理說,修士要殺一個人,大可直接用法術,將對方轟碎成渣,再不濟,藉助靈器斬首也算痛快,為何偏偏要如此手段,就像是專門要打碎對方的腦袋一般……
當時陸家的人不清楚那屍體的來歷,草草斂屍埋了下去,但是李風柔卻一清二楚,那人也是個從南離派來的死士,而且是用某種手段煉製出來能夠以假亂真的死士。
以她知道的情報,陸淵並未與人結下大仇,被殺死在潛蛟城外,似乎不是針對陸淵,像是有人發現了死士的端倪,直接擊殺。
李風柔心中有了猜測,就在自己手下的那些死士身上驗證,果然,在那些人的腦袋裏發現了異常。每個死士的腦袋中都有著一個活物……
陸淵看著地上那一灘蟲屍,心中也漸漸明瞭,恐怕半年前,死去的那個假陸淵,就是被趙城主發現了古怪。
此時,他不免有些驚奇,潛蛟城城主趙遠山,也就是趙靈月的父親,怎麼有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想起當時狄秋和吳長生也是應趙遠山的指示,在城隍廟等他,陸淵愈發覺得此人不簡單。
隨著壇主親自出手,果然,這些被挑選出來的修士,都有著同樣的蠕蟲腦仁。
“南離王的手段,果然邪異,天正會早就聽說過,此人的王府之內,養了一群有著太古傳承的巫祝,恐怕這東西就是那些精通蠱蟲之術的巫祝搞出來的。”
天正會某位長老蹙著眉頭,陰沉著臉說道。
巫祝……莫非跟巫咒禁地有關?
陸淵心中詫異,他突然有一個懷疑,或許,南離王已經探索到了巫咒禁地的深處,甚至從中取出了不少寶物。
…………
朝廷與海妖的戰線,自南向北,佔據地脈要點,橫亙三千裡。
中軍主力的戰意凝形,已經有著人仙大成的威能,戰意的每一次碰撞,地麵便撕裂一寸,每時每刻,都有士兵撐不住強大的壓力,倏爾化作血霧爆碎。
全麵開戰,兩方軍勢戰意之間的角力,必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消耗戰,無論哪一方能夠取勝,也隻會是慘勝。
一夜之間,兩軍之間就多了一條百餘裡的深淵。
下方戰陣對轟,高空也有著凡修搏殺,雙方都出動了數百名三品以上的修士,術法的光芒不斷炸開,完全就是亂戰。
宰輔張懷仁親自排兵佈陣,竟將讓兩艘黃金雲樓分別支援南北兩翼,擺出一副要合圍海妖大軍的態勢。
這位一品宰輔,身形蒼老,遠遠看上去甚至有些佝僂,可身上的威勢,卻已經直逼人仙境界。
手持尚方寶劍,一盞仙器青燈漂浮在身側,老者淩空,一人一劍一燈,與整座瀚海龍城對峙,他的眼中,能看到譽王朝的國運,他已經感覺到了,這一戰,將會決定著許多後來之事。
鮫人女帝此時卻滿腹狐疑,這張懷仁先前還在不斷撤軍,此時怎麼突然硬氣起來,莫非真的是支援到了?
她已經得到情報,南離王已經發兵東海,那個王爺野心也不小,來此的目的令海妖一族看不透。女帝並未貿然出手,兵不厭詐,這老東西顯然有所準備,絕不能輕敵。
“讓龍脈傀儡去試試此人的虛實!”
轟隆隆!
地麵一陣震顫,一方平原之上,地麵漸漸隆起一座小山,八百丈龐大的人形龍脈傀儡怒吼著站起身,在其手中,正握著一大塊靈石,那是被撕碎的地底靈脈。
征戰許久,這龍脈傀儡原本接近人仙的氣息,此刻愈發恐怖,顯然是通過吞吃地脈,實力大增。
張懷仁並未出手,自老者身後,飛出兩位一品劍修,迅速飛向那龐大的傀儡。
“青冥劍、九幽劍!”
狄秋站在人族軍陣的後方,怔怔地望著那兩道一品劍氣,那是天劍榜排名第五、第六的仙劍,已經達到了仙器的級別。
殺氣瀰漫,氣息呼嘯,大戰引動的氣機碰撞,令戰陣之外的低境界修士不斷倒退。
狄秋身旁,有著不少衣著各異的修士,都是東海各個世家幫派的四品以下修士,足足有三萬人,但這種百萬級別的軍陣大戰,已經不是這些一盤散沙的修士能夠參與的了。
狄秋橫著符劍,割開身前吹來的強大氣息,望向那龐大的戰場,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時機還未到……“
…………
業火禁地。
清除掉所有細作的天正會,已經完全是鐵板一塊,所有修士都在養精蓄銳。
陸淵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他的眼前就是一朵業火,彷彿再接近一點,就要引火燒身。
望著那彷彿隨時能奪去性命的火苗,陸淵藉助這大凶之物,繃緊了神經,用莫大的恐懼與心中的焦急抵消。
這場戰鬥,是張懷仁的全力,也是自己的全力,他必須保持理智。
吳長生雙手扛著寒鐵長刀,遠遠站在陸淵的身後。
“老陸,你這練膽的方法,可沒人敢學。”
陸淵眼神明亮,平靜說道:“我可沒在練膽,生死之間,有莫大的恐怖,膽子大了,死得快,膽子小了,死得也快。”
吳長生知道陸淵有自己一套修鍊方式,也不多問什麼,他隻是有些奇怪,明明萬事俱備,為什麼還要等。
“老陸,咱出去偷襲幾下,再躲進這業火禁地,要是能引進些海妖,還能藉助對地形的熟悉,讓對手死在業火之下,為什麼一定要等時機?”
陸淵從容一笑,“老吳,我們是什麼人?”
“尋險者!”吳長生回答道。
“現在想要保住東海之地,必須用險招,老吳,我在賭,張宰輔也在賭,險之又險的豪賭!”
陸淵聲音昂揚,麵前的業火在他的聲音下微微搖晃,像是隨時都要貼向身旁不知死活的少年。
“老陸啊,賭什麼?我可不懂賭!”
吳長生緩緩走上前,將寒鐵長刀連著刀鞘一併插入地麵,也席地坐下。
“張宰輔在賭朝廷的支援,我在賭天正會總壇的支援,海族勢力比我們想像得龐大,若是賭輸了,恐怕咱們一輩子就要在這業火禁地了。”
吳長生麵不改色,他修鍊的霸道真意,從未畏懼過任何東西。
“你真覺得天正會總壇會過來?”
“會的,南離王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若非有十成的把握吃下天正會總壇,怎會主動出兵?這業火禁地,就是天正會最後的選擇,他們會來的。”
陸淵清澈的眼神在思索的時候,變得格外深邃,深邃得像是一處能夠吞沒一切的漆黑深淵。
吳長生眉頭一挑,“聽說天正會總壇現在可是有一品修士了,到時候,從後方撕裂妖族戰陣,那可是大功一件。”
陸淵點點頭,“不僅如此,南離王出兵的名義就是斬妖,南離大軍臨近妖族,若是不出手,也就給朝廷落下把柄了。”
吳長生心中一喜,似乎局麵瞬間好起來了,“張宰輔那邊在賭什麼?朝廷難道真的會不支援這個一品大宰輔?”
“我想,張宰輔肯定是要賭輸了。”陸淵語氣凝重,像是已經看到了結局一般,作下了定論。
“監察司是皇帝直屬的情報部門,這些年在皇帝耳邊吹風,恐怕朝廷早就想要清算東海之地了,太能水河北岸撤退的威衛大軍就是證明,張宰輔如今苦苦堅持,已經是在抗旨了……”
陸淵對局勢的分析十分透徹,與各方勢力打交道,又轉戰北岸和南岸的戰場,他若是再看不明白,也就真是蠢才了。
陸淵伸手接住天空飄下的細雨,低聲說道:“其實,我還在等一件事。”
吳長生抬頭望向天空的雨水,會心一笑,“你是說東海的那些天仙吧?”
吳長生對海底的那處秘境念念不忘,之前還在跟天正會的修士絮叨。
如今天仙不敢進入秘境,怕是要找些蹚雷的炮灰。
陸淵閉上眼睛,任由霧氣一般的小雨打濕臉頰,他嘆息般說道:“老吳,我有種感覺,東海這連綿的災禍,始於天仙大戰,也要終於天仙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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