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朝廷中郎將突然來至,堵住了這些三品修士的退路。

“關上城守大陣!”

雙勾道人怒吼一聲,立即帶著一眾同伴,逃向城北,來了五位三品修士都沒有拿下潛蛟城,雙勾道人的臉都黑了下來。

許胤飛速掠過城內,接近著這些狼子野心的散修,來的路上,他早就發現東海的每座城池都遭受了攻擊,但宰輔大人有命,他隻能全力向著潛蛟城趕來。

“逃的掉嗎?”

男子身上的鎧甲清光閃爍,法身凝聚的剎那,自許胤掌心,一道術法匹練飛出,橫貫半座潛蛟城,瞬間擊中在何老道的身上,後者慘叫一聲,墜入城中。

“別管他!”

雙勾道人大吼一聲,一眾修士心神駭然,這個朝廷修士的術法,似乎已經有了些許仙威了!

城內的死士眼見大人們逃出城外,又再度將護城大陣開啟,將緊隨在後方的許胤攔了下來。

許胤法身散發出轟鳴的道音,自其袖口飛出七柄樣式不同的飛劍,盡皆是天劍榜上的名器。

劍身環繞許胤身側,微微顫動,剎那間便化作道道流光鑽進城內,接連的慘叫聲響起,那些還在大肆屠殺百姓的死士,一個接一個,屍首分離。

塵埃落定的一瞬間,已經夷為平地的陸府內,高聳佇立的藏書樓漸漸崩裂,幾個呼吸之後,便坍塌成一堆小山似的廢墟。

失去陣法力量支援,陸淵隻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抽出了體外,體內混亂的靈氣卻仍在鼓漲。

吳長生飛身躍起,想要接住下墜的陸淵,卻被對方散發的混亂氣息直接崩飛。

清光如紗,似一條清涼的溪水從天空墜落,許念以靈氣裹住少年,女子一身白衣,馭風下落,原本清冷的眉宇,此時已經被溫柔替代。

王神醫此刻也飛至陸淵身側,掏出一個葫蘆,不住地往外倒著丹藥,心中焦急,你可不能死,在老朽弄明白你怎麼搞定凡毒之前,你不能死。

從樓內逃出來的陸家子弟,紛紛抬頭看向清光之中的少年,一雙雙眼睛,有悲憫,有敬意,更有滾燙的熱淚。

“子均,一定要撐住。”

溫柔的呢喃傳入耳中,陸淵眼前一片漆黑,仍是向著高處伸出手臂。

許念滿臉心疼地將兒子擁入懷中。

許胤禦風來至妹妹身旁,看著眼前母子相擁的一幕,冷淡說道:“小念,這小子要爆了。”

少年體內,有著幾近三品凡修級別的真武靈氣,滾滾湧動,使得他的身體都在膨脹。

若非許念和王神醫不斷穩固陸淵的本源,他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團血霧。

“老陸,你別在乎你那境界了,命要緊!”

吳長生大聲吼道,他知道陸淵體內有著凡毒,隻要讓那凡毒出動,將暴走的靈氣全都吞掉,就能保住性命。

隻不過,三品的靈氣,足以讓凡毒壯大成真氣無法壓製的程度,繼而徹底侵蝕周身仙竅,徹底淪為凡人。

此刻的陸淵,感受不到絲毫痛楚,他的意識彷彿在虛無與真實之間,像是脫離了一切載體,隻有耳邊隱約響起的嘈雜聲音,令他確信自己還在人世。

“孩子……”

一聲十分清楚的呼喚在耳邊響起,這聲音彷彿能與意識對話,可陸淵卻無法回應。

“這不是你能承受的力量。”

聲音再度傳來,陸淵聽出來了,這是那位守墓族老的嗓音,但他的意識正在漸漸昏沉,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茫然無措,完全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陸淵修仙執念極重,身體本能壓製著凡毒,這使得下方的吳長生看得心急。

現在的陸淵就像是一個漲到了極致的氣球,用外力引出他體內的靈氣,無異於拿著鋼針碰觸,隻會讓他死的更快。

王神醫葫蘆裡穩固靈氣的丹藥所剩無幾,卻完全不見效,對方登樓秘法施展過多,似乎就沒想過後果,方纔的血戰,完全就是奔著求死去的。

在旁靜靜看著的許胤,運轉功法,伸手想要將許念與這少年分開,可女子卻給了他一個冰冷極寒的眼神。

“如果當初在城主府,我主動說明身份,或許現在會不一樣吧……”

女子一臉悔恨。

許胤臉色微變,他從來沒從自己妹妹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自己的妹妹許念,是一個秉持正道的修士,何為正道?那便是修心修行,做任何事都不會讓自己後悔的道。

對方此時顯然道心都受到影響了。

“迴天乏術……”

王神醫搖著頭嘆息,老者將最後一粒丹藥渡入陸淵的體內,緩緩落下地麵。

那個小葯童顫抖著來到爺爺身旁,女孩被這場廝殺嚇得不輕。

“管家,讓所有撤離這裏吧……”

王神醫看向徐管家,他清楚陸淵自爆會產生多大的威力,如今陸家大陣損壞,這些低境界的陸家子弟根本承受不住。

“神醫也沒有辦法了嗎?”

徐管家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能救他的,隻有他自己,可惜他的意識已經模糊……”

王神醫頹然嘆息,作為醫者,最痛苦,莫過於看著一個個活人死在麵前。

“長生……”一聲有氣無力的喊聲響起,醒轉過來的狄秋撐著站起身。

吳長生連忙來到他身旁,“老狄,你腦子聰明,快想想辦法。”

“讓他……施展真氣……”狄秋咬牙將湧入口中的獻血吞下,急切地說道。

吳長生一拍腦袋,連忙禦風來至陸淵身旁。

“老陸,那些詭修又來了!”

“老陸,兄弟們都死了。”

“老陸……”

三句話還沒說完,陸淵即將撕裂的身體,竟漸漸恢復原狀,自少年的氣府和氣海仙竅,陡然湧出兩條漆黑的蟒蛇,那是兩道黑氣。

凡毒吞噬著靈氣,瞬間將陸淵徹底包裹。

許胤瞳孔一縮,立即出手將妹妹拽到了身邊,同時揮袖將周遭的修士全部逼退。

“別沾上這東西!”

許念眼神震動,心底喃喃自語道:“凡毒……”

怪不得子均要同時修鍊兩個大仙竅,也怪不得始終不動用真氣,沒想到他體內竟有如此兇惡之物。

似是想到了什麼,許念轉頭看向徐管家,對方和陸長風必然知曉此事,竟然從未跟她提起。

在場的修士大多都神情詫異,就連見多識廣的尋險者也認不出少年身上的黑氣是什麼東西,不過,他們卻對不祥之氣十分敏感。

“陸公子這是在禁地染上不祥之氣了?”

狄秋也不隱瞞,笑著將自己身上的不祥之氣展露,“巫咒禁地內,險惡異常,能活下來已經是運氣了。”

眾尋險者臉色憤恨,掌櫃咬牙切齒地說道:

“協會調查過,這些年,有人借天正會的名義,陸陸續續拍賣了數十張假地圖,不知多少同道死在那禁地之中……”

趁著在場修士都以為是不祥之氣,許念連忙施展清光屏障,將陸淵遮擋其中。

見此情形,掌櫃發出一聲冷笑,“這位大官別害怕,不祥之氣是不會傳染的。”

“掌櫃的,煙雨樓開得晚,你不知道,這人是陸淵的娘親。”

有潛蛟城出身的尋險者認出了許念。

掌櫃眉頭一挑,轉頭看向陸家那些年紀較大的族老,果然,這些人看向這女人的時候,都有些冷漠。

眾人談話間,陸淵的氣息漸漸平和。

凡毒反覆搜刮他身上每一絲每一毫的靈氣,隨即黑氣收攏,最終融入經脈骨血之內。

許念心事重重。

她和許胤作為朝廷之人,自然認識凡毒,因為,這東西是大宗門控製俗世的手段。

一個中了凡毒的修士還能繼續修鍊,簡直是聞所未聞,此事若是讓宗門知曉,恐怕會生出一些別樣的心思。

吳長生騰空而起,將奄奄一息的陸淵接住,帶回了地麵。

“老陸啊,活著就好,咱以後再找辦法。”

陸淵聞言微微臻首,隨即目光掃視著在場的陸家之人,在角落,他發現了那位守墓老嫗。

方纔他已經失去感知,是這老嫗用元神之力將吳長生的話複述給他。

陸淵身上真氣流轉,微微嘆息,他體內的凡毒像無數座大山,壓住了他的周天仙竅,就算他真氣如何剛猛,也無法搬開一座。

不過,陸淵此時展露出的武者真氣,卻引起了陸子期的注意。

“子均,你的真氣恐怕能跟五品修士的靈氣相比了吧?”

陸子期說出的話,令在場修士驚掉了下巴。

江湖上的武修大宗師,也最多與七品凡修比肩。

那就是真氣的上限,根本無法突破的上限……

思索到了“上限”二字,陸子期目露思索,自己這位弟弟最常做的事,就是打破上限。

一旁的王神醫若有所思,他或許猜到了少年能夠鎮壓凡毒的原因了。

但是,對方是怎麼修鍊出如此雄渾的真氣的?

此時,陸淵又昏了過去,少年受的傷太重了,現在又沒了修為,仍是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掃視樓倒屋塌的陸府,王神醫抱拳看向陸家修士,又望向那一眾尋險者,“各位若是無處可去,不如先來老朽的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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