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絕對瘋狂的思維核心，開始高速計算起來。

審判官助理凱爾的目光，如同兩柄淬毒的冰錐，試圖刺穿林啟那非人鱗甲下的靈魂。他身後兩名動力甲守衛的能量武器發出低沉的充能嗡鳴，為這冰冷的審訊室（囚籠）更添幾分肅殺。

“報上你的原始身份，以及你如何沾染上這令人作嘔的混沌汙染。”

凱爾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帶著審判庭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毫不掩飾的憎惡。

林啟沉默著。他那雙冰冷的豎瞳倒映著凱爾冷峻的麵容，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絕對瘋狂狀態下的思維，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進行著權衡。

直接回答？透露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的人類殖民者，意外綁定係統，在澤魯斯掙紮求生？這聽起來像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而且會暴露“係統”這個他最大的秘密。觀測者零曾言，審判庭對未知知識的貪婪，有時甚至超過對混沌的憎恨。

完全沉默？這符合一個被混沌徹底侵蝕、失去理智的怪物形象，但也會坐實“無可救藥的異端”的標簽，很可能導致立刻被轉入更高規格的禁錮，甚至直接送上解剖台。

他需要展現“價值”，但不是順從的價值，而是……獨特的、足以讓審判庭暫時捨不得毀掉的研究價值。

他緩緩抬起頭，脖頸上的秩序枷鎖隨著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冇有看凱爾，而是將目光投向空無一物的金屬牆壁，彷彿在凝視著某種遙遠的存在。他用那帶著低沉嗡鳴、非人質感的聲音，緩慢地開口，說的卻不是凱爾提問的內容：

“澤魯斯……拉萊耶的倒影……沉睡之惡的低語在血脈中迴盪……”

他的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直接作用於聽者的精神層麵。這是低語共鳴** 被嚴重壓製後，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並非傳遞資訊，而是傳遞一種“感覺”，一種屬於舊日支配者領域的、褻瀆而瘋狂的氛圍。

凱爾的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警惕，但他冇有立刻打斷。作為一名審判官助理，他接觸過太多被混沌侵蝕的存在，其中不乏試圖用胡言亂語或精神汙染來對抗審訊的。他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冷喝道：“停止你的褻瀆囈語！回答我的問題！”

林啟彷彿冇有聽到，繼續用那種夢囈般的語調低語：“星靈的光芒……曾在黑暗中閃耀……信標指引……非是救贖，而是……共鳴……”

他提到了星靈，提到了信標。這是觀測者零確認過的、審判庭也會感興趣的資訊。

凱爾的眼神微微一動。他手中的數據板快速記錄著。星靈遺蹟一直是審判庭，尤其是內部某些專注於“考古”與“禁忌科技”派係關注的重點。一個能與星靈信標產生共鳴的混沌汙染體，這本身就極具研究價值。

“你接觸過星靈遺蹟？在澤魯斯？”凱爾試圖將話題拉回可控範圍，語氣依舊嚴厲，但那份純粹的殺意似乎稍微淡化了一絲。

林啟終於將目光轉向凱爾，那雙豎瞳中彷彿有混沌的漩渦在旋轉：“沉睡者……在夢中編織囚籠……我撕碎了它的帷幕……品嚐了噩夢的滋味……”

他間接承認了與“沉睡之惡”（審判庭檔案中可能有記錄）的對抗，並暗示自己不僅存活下來，還從中獲得了力量。這展現了他的特殊性和生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