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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舟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他拚命地跑啊,跑啊,他穿過了黑暗,他一頭紮進荊棘叢中,又赤腳在跑向廣袤大海的儘頭,他一直在喘氣,但他從未停歇。

終於,他跑到了終點,是那棟海邊的廢棄工廠。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地走進了工廠,他看到薑臨夏被綁住了雙手雙腳,臉上滿是驚恐又害怕的表情,她流著眼淚不停地向陸懷舟求救:“懷舟,你不要這麼對我,救救我吧。”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所以他立刻心疼不已地衝上前,正要把薑臨夏緊緊地護在身後時,周柔柔就像是陰魂不散的女鬼一樣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這個罪魁禍首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她迅速收起她勢在必得的表情,換了副可憐兮兮的麵孔對著陸懷舟不停哭訴,

“懷舟哥哥,你千萬不要被那個女人騙了,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計謀,她策劃這一切都是想要利用你的同情心!”

周柔柔自顧自地對著陸懷舟撒嬌,她臉上滿是驚悚恐怖的笑容,她的聲音在陸懷舟的耳邊不停環繞,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徹底逼瘋。

陸懷舟用雙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隨後他一腳把周柔柔踹開,這一次他不會再被任何人欺騙,他要堅定不移地選擇他最深愛的女人。

他完全不剋製自己的滿腔愛意,失而複得地把薑臨夏擁入懷中,他迫不及待地道歉:“臨夏,對不起,這麼多年來是我讓你受苦了,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會”

承諾還冇說完,

陸懷舟突然清醒地意識到,這不是終點。

他站起身一路狂奔,他要回到他和薑臨夏關係開始惡化的,他要完完全全修複這段關係,他要往後餘生,他都能夠得到薑臨夏的愛。

他跑到了陸母遇害的那天夜晚。

薑臨夏得知訊息後自責地跪在案發現場外,她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她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甚至一遍又一遍地扇自己巴掌,拚命地磕頭,直到額頭被磕破,流了滿臉鮮血,她纔不得不停止。

陸懷舟看著麵前這個脆弱到了極致的女人,心疼得心臟不停抽搐,

是啊,她那麼敬重愛戴陸母,完全把陸母看成了她的母親,而她冇有保護好陸母,甚至冇有接到陸母最後一個求救電話,

這種情況下怎會不自責?她怎會不悲痛?

可偏偏陸懷舟不肯體諒他。

從前的陸懷舟把自己自責,愧疚,悲痛的情況全部轉化成憤怒,發泄在同樣難過的薑臨夏身上,並以此作為仇恨的根源,不依不饒地責怪薑臨夏好多好多年。

他對陸母慘死的逃避越深,他對薑臨夏的怒火就越猛烈。

他就像是瘋狗一樣,死咬著薑臨夏不放,可他從來冇有換位思考過薑臨夏到底有多難過,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被折磨了這麼多年,是不是已經碎掉了

這一次,陸懷舟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他慢慢地走到薑臨夏的身後,用力地抱緊她,他用溫柔到極致的眼神看著她,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表示安撫,

他終於說出了那句遲到近十年的話,

“臨夏,我不怪你。”

“冇有接到電話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這些傷害我媽媽的歹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們一網打儘,讓他們在我媽媽的墳前贖罪。”

眼看著自己徹徹底底改變了他和薑臨夏之間的關係,他以後再也不會失去薑臨夏,他就情難自已地痛哭流涕:“臨夏,我終於改變一切了!我終於真的改變一切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我們這輩子都可以一直在一起!”

薑臨夏不明白陸懷舟的話是什麼意思,她隻是紅著眼睛看著他,

“對不起,謝謝你不怪我。”

“我愛你,陸懷舟。”

但可以確定的是,往後餘生,她的眼裡再也不會出現絕望和痛苦,她隻會被幸福籠罩,她隻會像個公主一樣,被陸懷舟永永遠遠地捧在手心裡。

搶救室裡,

國內外最貴的醫療器械正在不停地運作,醫生接連打了兩針腎上腺素,才勉強把陸懷舟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刺眼的無影燈晃他根本看不清自己到底在哪裡。

但他很興奮,

因為他改變了過去,他冇有失去薑臨夏!可是,隨著他親眼看到醫生在他的小腹上止血縫針,他心中難以言表的興奮也在漸漸退去,

他猝不及防地想起,

他將刀抵在脖頸上,用自己的性命作為籌碼苦苦哀求薑臨夏原諒她,卻始終冇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纔是**裸的現實。

而他剛剛所經曆的,僅僅是他陷入昏迷以後做的一個夢。

僅此而已。

他冇有改變任何事。

他苦澀地閉上了雙眼,眼淚立刻順著眼角滑落,他懇求醫生再給他打兩針麻藥,否則他可能都冇有辦法堅持到手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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