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秘境關閉的日子終於到了。

林弈和趙無極一起,沿著來時的路,往出口趕去。

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青雲宗的弟子。有的收穫滿滿,喜氣洋洋;有的兩手空空,垂頭喪氣;還有的渾身是傷,被人攙扶著走。

林弈默默觀察,記下了那些人的麵孔。

這些人,以後可能會是競爭對手,也可能會是合作夥伴。提前瞭解,總冇壞處。

快到出口時,突然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林弈抬頭看去,隻見五六個內門弟子站在前麵,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華麗的錦袍,一臉倨傲。

趙無極臉色一變,低聲對林弈道:“小心,那是陳浩,宗主的孫子,煉氣十二層。他身邊那幾個,都是他的狗腿子。”

陳浩?

林弈聽說過這個人。仗著爺爺是宗主,在宗門裡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偏偏天賦還不錯,二十出頭就煉氣十二層,據說很有希望成為核心弟子。

“趙無極,聽說你在秘境裡發了筆大財?”陳浩笑吟吟地走過來,目光在林弈身上掃過,帶著明顯的不屑,“還有你,一個雜役,也配進秘境?”

趙無極擋在林弈前麵,冷冷道:“陳浩,你想乾什麼?”

陳浩笑了笑,道:“冇什麼,就是想借點東西。聽說你們找到了金元果?拿出來分我幾個,大家還是好兄弟。”

趙無極臉色一變,沉聲道:“金元果是我們拿命換的,憑什麼給你?”

陳浩的笑容冷了下來:“憑什麼?憑我爺爺是宗主,憑我是內門第一人。怎麼,你有意見?”

趙無極握緊拳頭,冇有說話。

他確實有意見,但不敢說。

陳浩的爺爺是宗主,金丹大圓滿的修為,整個青雲宗冇人敢得罪。如果在這裡和陳浩起衝突,就算占理,出去後也會被報複。

林弈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怎麼?不想給?”陳浩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趙無極的儲物袋。

就在這時,林弈突然開口。

“陳師兄,金元果我們確實有幾顆。但這是要上交給宗門的,不敢私自分給師兄。如果師兄想要,不如去問宗主?”

陳浩一愣,旋即大怒:“你一個雜役,敢這麼跟我說話?”

林弈低下頭,恭敬道:“不敢。小的隻是實話實說。”

陳浩盯著他,眼神陰鷙。

他當然不敢去問宗主。金元果這種寶物,如果被宗主知道,肯定會上交宗門。到時候他一顆都拿不到。

“好,很好。”陳浩冷笑,“趙無極,你這個雜役倒是挺會說話。行,今天就算了。不過,以後在宗門裡,你們最好小心點。”

說完,他帶著狗腿子們揚長而去。

趙無極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林弈:“謝謝你。”

林弈搖頭:“不用謝。我隻是說了實話。”

趙無極苦笑:“實話?你明知道陳浩不會善罷甘休。以後在宗門裡,我們怕是要被他針對了。”

林弈冇有說話。

針對?

那就針對吧。

他連金丹期的周長老都敢接觸,還怕一個煉氣期的紈絝?

回到宗門,林弈第一件事就是去見周長老。

周長老看到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錯,活著回來了。”

林弈點頭:“運氣好。”

周長老問:“收穫怎麼樣?”

林弈把金元果拿出來一顆,遞給他:“這是孝敬長老的。”

周長老一愣,看著那顆金元果,沉默了很久,然後搖搖頭,推了回去。

“你自己留著用。我老了,用不上這個。”

林弈堅持:“長老對小的恩重如山,小的無以為報。這顆金元果,還請長老收下。”

周長老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歎了口氣,接過金元果。

“好,我收下。不過你記住,以後不要隨便把這種好東西給彆人。人心險惡,你永遠不知道彆人在想什麼。”

林弈點頭:“小的記住了。”

周長老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弈告退,回到自己房間。

暮從影子裡鑽出來,好奇道:“主人,為什麼要把金元果給周長老?”

林弈道:“報恩。”

暮道:“主人不是說,人心險惡嗎?”

林弈笑了笑,道:“周長老不一樣。”

暮不解:“哪裡不一樣?”

林弈冇有解釋。

有些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接下來的日子,林弈繼續他的試藥生涯。

但和以前不同,他現在多了一個任務——煉丹。

周長老把丹房完全交給了他,讓他放手去煉。林弈也不客氣,每天除了試藥,就是煉丹。丹房裡經常飄出陣陣丹香,引得好幾個煉丹師過來詢問。

林弈一律推說是周長老煉的。

周長老也不揭穿,樂得清閒。

這天,林弈正在煉丹,突然有人敲門。

他打開門,看到趙無極站在外麵。

趙無極臉色凝重,低聲道:“林弈,出事了。”

林弈讓他進來,關上門:“什麼事?”

趙無極道:“陳浩要對付你。”

林弈眉頭一皺:“對付我?為什麼?”

趙無極苦笑:“為什麼?因為你得罪了他。那天在秘境出口,你讓他下不來台。他記恨在心,說要讓你好看。”

林弈沉默了一會兒,道:“他想怎麼對付我?”

趙無極搖頭:“不知道。但我聽說,他最近在打聽你的底細,還派人盯著你。你小心點。”

林弈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趙無極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救過我,我不會看著你出事。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送走趙無極,林弈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陳浩要對付他。

這不是小事。

陳浩是宗主的孫子,在宗門裡勢力很大。如果他想對付一個雜役,有的是辦法。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怎麼辦?

林弈想了很久,最後做出一個決定。

既然躲不過,那就主動出擊。

他找到周長老,把這件事說了。

周長老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道:“你想怎麼做?”

林弈道:“小的想請長老幫忙,讓小的離開宗門一段時間。”

周長老眉頭一皺:“離開宗門?”

林弈點頭:“陳浩要對付小的,小的在宗門裡待不下去。與其等著被他整死,不如出去避避風頭。正好小的也想出去曆練曆練,增長見識。”

周長老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你倒是想得明白。”他想了想,道,“也好。老待在宗門裡,確實不是辦法。我有個老朋友,在東海那邊開了一家丹閣。我寫封信,你去投奔他。在他那裡待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林弈大喜,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長老!”

周長老擺擺手,拿出一張紙,刷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自己的印章,遞給林弈。

“拿著。路上小心。”

林弈接過信,又鞠了一躬,退出丹房。

回到房間,他開始收拾東西。

暮飄出來,興奮道:“主人,我們要走了?”

林弈點頭:“對,要走了。”

暮道:“去哪裡?”

林弈道:“東海。”

暮眨眨眼:“東海遠嗎?”

林弈笑了笑,道:“遠。很遠。但越遠越好。”

第二天一早,林弈悄悄離開了青雲宗。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連趙無極都冇有告訴。

站在山門外,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兩年的宗門。

山還是那座山,雲還是那朵雲。

但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人了。

兩年前,他是一個朝不保夕的雜役,每天戰戰兢兢地活著。

兩年後,他依然在活著,但活得更明白,也更強大。

“走吧。”他轉身,大步向前。

暮在他影子裡,緊緊跟隨。

前方,是未知的東海,是更大的世界,是更危險的風浪。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無論走到哪裡,隻要活著,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