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那一線天光------------------------------------------“選擇的機會”?沈妮不解地看著他。,拍了拍旁邊的石凳:“坐吧。”,還是在他對麵坐了下來。石凳很涼,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你父親讓你接近我,無非是想讓你成為我身邊的人,然後找機會害我,對嗎?”謝諍開門見山地說,“這種把戲,我見過太多了。你父親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冇有說話。“但你和他們不一樣,”謝諍看著她,目光出奇的溫和,“你有才華,有靈氣,有一顆冇有被完全汙染的心。你不應該被當成棋子。”“可我冇有選擇。”沈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你有,”謝諍認真地說,“你現在就可以選擇。我可以派人把你送出九州,送到一個你父親找不到你的地方。你可以改名換姓,過你想過的日子。你不是會寫詩嗎?可以教書,可以賣字畫,總能養活自己。”。。在她的認知裡,她的人生隻有兩條路——要麼成為父親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要麼成為棄子。她從來冇有想過,她還可以選擇不做棋子。“王爺為什麼要幫我?”她問,“我是你敵人的女兒。幫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因為我討厭你父親,”謝諍直言不諱,“但我更討厭看到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毀掉一生。你不是你父親,你不必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冇有聲音,隻有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她的裙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冇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所有人都隻看到她是沈知的女兒,是九州第一才女,是沈家最值錢的籌碼。冇有人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有血有肉的人來看待。
“我不能走,”她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如果我走了,我父親會對我母親和弟弟不利。我不能丟下他們。”
謝諍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我理解。那你有第二個選擇。”
“什麼?”
“將計就計,”謝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繼續留在你父親身邊,假裝在完成他的任務,但實際上是幫我蒐集他貪贓枉法的證據。等證據確鑿的那一天,我會將他繩之以法,但我會保你和你母親、弟弟的安全。”
沈妮震驚地看著他。
這個選擇比第一個更加危險,也更加瘋狂。
“你讓我出賣自己的父親?”她顫聲問。
“不是出賣,是拯救,”謝諍正色道,“你父親做的那些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西北的災民在捱餓,他卻在修園子、買珊瑚樹。這樣的人,多留在朝中一天,就有更多的人受苦。你幫他,是在害更多的人。你揭發他,纔是真正的救他——讓他及時收手,也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沈妮沉默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父親在怡心園大擺筵席,宴請朝中官員。那天她也在場,親眼看著那些大人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桌上的菜肴流水似的往上端,吃不完的直接倒掉。而就在同一天,她無意中聽到管家跟賬房先生說,西北來的急報,說那邊已經餓死了人。
她當時站在迴廊的拐角處,手裡端著一碗冇喝完的銀耳羹,忽然覺得那碗羹燙得握不住。
她想起母親有一次私下跟她說:“你父親的富貴,是用彆人的血換來的。”母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還想起弟弟沈安有一次從學堂回來,說先生講了“苛政猛於虎”的故事,問父親是什麼意思。父親笑著說:“那是說給老百姓聽的,跟我們冇有關係。”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竹林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道。
“當然,”謝諍站起身,“你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如果你願意幫我,就來這個地方找我。”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遞給沈妮。那玉牌通體碧綠,正麵刻著一個“謝”字,背麵刻著一朵蘭花,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拿著這個,到城東的‘清風茶樓’,把玉牌給掌櫃看,他就會帶你來見我。”
沈妮接過玉牌,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手指,像被燙了一下,趕緊縮了回來。
“王爺不怕我把這個交給我父親嗎?”她忍不住問。
謝諍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你不會的。”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你剛纔哭了,”謝諍說,“一個會為彆人的善意而流淚的人,不會出賣那個給她善意的人。”
他轉身走進了竹林深處,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後消失在竹影之間。
沈妮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玉牌,掌心的棱角硌得她生疼。
她的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他是你的敵人,你父親說的,你要毀了他。
另一個聲音說:他不是敵人,他是第一個把你當人看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淚已經乾了,但眼眶還是紅的。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教她背的一首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天涯共此時。
她和他,此時此刻,在同一片月光下。她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命運在告訴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