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藥漬已變成妖異的紫色。
“你早該發現的。”秋月笑著咳出血沫,”皇後每日的飲食起居,熏香裡都摻著附子......”話音未落,李承突然如遭雷擊般轉身。許平君倚著門框的身影被閃電照得慘白,嘴角蜿蜒的血線滲入中衣銀線繡的合歡花蕊,那花心綴著的珍珠正映出窗外熊熊火光。
傾倒的燭台點燃了浸過蘇合香的紗幔,火舌順著李承護腕上的銀線紋路攀爬。秋月在熱浪中看見霍顯賞的瑪瑙鐲子開始融化,赤紅玉髓與兄長那半塊鹽符熔成一體。她突然明白霍家為何選擇今夜動手——欽天監預報的暴雨遲遲未至,椒房殿新換的南海鮫綃帳遇火即燃。
許平君染血的指尖伸向李承,腕間卻露出道舊疤。秋月想起太醫令說過的話:“皇後當年為救落水幼妹,在冰麵上......”雷聲吞冇了後半句,燃燒的房梁轟然墜落,將那個“妹”字永遠封存在李承驟然收縮的瞳孔裡。
第七章 長夜未央
濃煙裹挾著經年的蘇合香席捲殿宇,秋月在熾熱氣流中看見瑪瑙鐲子迸裂成十二枚赤珠。那些浸透岩鹽的玉髓滾入火堆,竟發出爆竹般的炸響——霍顯植入鐲中的硝石終是應了毒誓,將隴西鹽礦的詛咒燃成沖天烈焰。
李承的護腕在高溫中碳化,露出銀線繡著的“上林”二字。許平君腕間舊疤被火舌舔開時,秋月終於看清那傷口的紋路:蜿蜒如灞橋殘柳,正是李承護腕紋樣的原型。燃燒的平安結裡飄出半片梅花箋,遇火顯出的“承君”二字,原是當年許平君為小妹擇婿時寫的庚帖。
“阿姊...”許平君忽然在烈焰中輕笑,染血的指尖觸到李承碎裂的護腕。這個稱呼讓李承渾身劇震,三年前火場裡救出的女童麵容突然清晰——那孩子右腕同樣的疤痕,此刻正在皇後身上隨火光跳動。
秋月嚥下附子粉時嚐到了鹹澀,碎裂的鹽符正從她襟前滲出晶紫液體。這包著兄長生辰八字的符紙,終究與霍顯給的毒藥同歸塵土。火幕中浮現霍顯陰鷙的笑臉:“你以為暴室蠆盆隻關罪奴?當年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