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微微側頭，眼中掠過一絲迷茫。

她自幼在古墓長大，林朝英對她而言，更多是師父口中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名字，隻是壁畫上清冷絕塵的剪影。

“祖師……”小龍女輕聲開口，“師父說，祖師在我出生前很多年就已仙逝了。”

王重陽的呼吸，極輕微地滯了一下，臉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終究冇有說出口。

好一會，他才緩緩說道：“原來……她已去了。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我與她爭了一輩子，比了一輩子，到頭來，她倒是先走一步。”

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悲傷，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王重陽很快收回目光，看向丘處機，問道：“那郭靖是何人？”

丘處機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語氣帶著敬意與一絲與有榮焉：“回稟師父！郭靖當年是我結義兄弟的兒子，如今乃是當今武林中頂天立地、萬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豪傑！他不僅武功卓絕，更難得的是心懷家國，堅守襄陽，力抗蒙古，是我大宋北疆的擎天之柱！”

他略微整理思緒，繼續道：“至於淵源……郭靖賢侄的授業恩師，正是江南七俠。而其中一位，便是弟子我。”

王重陽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江南七怪，義薄雲天，名不虛傳。你能教導出如此俠義的弟子，很好。”

丘處機臉上有些不自然，但還是接著說道：“不僅如此，郭靖的妻子，乃是東邪黃藥師之女黃蓉，聰慧絕倫，有‘女中諸葛’之稱。他們夫婦二人鎮守襄陽，仁俠之名，天下傳頌。”

“東邪黃藥師……”王重陽沉吟，“可是當年華山論劍，與我等齊名的那位？”

“正是！”

王重陽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一旁的楊過。

丘處機見師父對郭靖感興趣，又想起一事，忙補充道：“師父，郭靖賢侄的另一個師父，是北丐洪七公老前輩。他的降龍十八掌，便是得自洪老前輩真傳。”

“七兄的傳人？”王重陽眼中讚賞之意更濃，“好，好。俠義精神，代有傳人，實乃武林之幸，家國之幸。”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過，語氣溫和：“楊小兄弟，不知道可否討教幾招？”

楊過聞言，知道這是王重陽有意指點，當下抱拳道：“真人肯賜教，晚輩求之不得。”

兩人移步至殿中較為空曠處。眾人自覺退開一圈，屏息凝神。小龍女眼中關切，李莫愁則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小兄弟，請。”王重陽站定，青衣道袍無風自動，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卻與整個大殿的氣機融為一體。

楊過定了定神，他深知眼前這位是當世武道巔峰的人物，哪怕隻是隨手點撥，也足以受用終身。

他不再猶豫，輕嘯一聲，長劍出鞘。

第一招，他使的是全真劍法中的“定陽針”。

這一劍中正平和，劍路清晰，是全真劍法的入門招式，也是根基所在。楊過此刻使來，卻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意味。

那是他這些年來融會多家武學後，對“劍理”的更深理解。

劍尖顫動著刺出，看似直來直往，實則暗藏數種後招變化。

王重陽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他未動兵器，隻是伸出右手食指，迎著劍尖輕輕一點。

“叮！”

一聲輕響，如玉石相擊。

楊過隻覺劍身傳來一股柔韌卻無可抗拒的力道，劍尖不由自主地向旁偏開三分。

他心中暗驚，這一指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點在了他劍勢轉換最微妙、也最脆弱的那一點上，時機、力道、角度，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