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黃蓉本來恨父及子,因楊康的緣故,對楊過並無好感。

周易既然取代了楊過,自然也要承受這份惡果。

但不知為何,在郭靖勃然大怒,欲趕走他時,黃蓉竟然開口為他說話。

這讓周易百思不得其解。

“這女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易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啊。

突然大改常態,心中定然彆有所圖。

隻是他一時還觀之不透。

其實周易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卻無法完全斷定。

在他看來,這女人勸郭靖留下自己,不外乎是不放心。

想把自己拴在眼皮底下看著,以免日後成了歐陽鋒的臂助。

但周易萬萬冇有想到,黃蓉的目的絕非如此單純。

以至於忽略了黃蓉目光中的異彩。

黃蓉之所以留下週易,一半正如他所料,是擔心他得了歐陽鋒的真傳,日後成為心腹之患。

另一半原因,是她本能的想要離周易近一些。

這種潛意識裡的綺念,連她自己都冇察覺。

郭靖和黃蓉少年相戀,成親10年,從來都是相敬如賓,情深意濃。

孰料,竟對這初次見麵的小子動了心思,簡直是不可思議。

何況她對楊過一直心存戒備,甚至有些厭惡。

因此以黃蓉的聰慧和敏銳,也冇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異乎尋常的念頭。

按說,她怎麼也不會對這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產生不該有的心思。

但適才以逍遙遊拳法試探周易時,不慎引動六慾魔根的氣息。

靈魂深處已被六慾魔根種下烙印。

六慾魔根乃是先天魔道靈根,氣息極為隱秘,就是太乙金仙也未必能看破。

似郭靖、黃蓉這等**凡胎,就更不可能發現了。

因此事是六慾魔根自發為之,周易這個主人也毫無所覺。

這魔道靈根雖然隻剩一塊根鬚碎片,並無絲毫靈智,更不可能擁有自我意識,但為主人尋找爐鼎的本能仍在。

黃蓉也不知道是何體質,明明已為人婦多年,並非處子之身,卻仍然對六慾魔根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

在當事人和受害者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黃蓉已被六慾魔根選為爐鼎。

當然,六慾魔根隻有篩選之權,而無法替周易決定。

加上目前力量孱弱,暫時還無法讓爐鼎意亂情迷,主動對周易投懷送抱。

最大的作用,也不過是潛移默化的稍作影響而已。

“蓉兒,你說得很有道理。”

郭靖聽了妻子的勸告,語重心長的對周易說道:“過兒,你不願和歐陽鋒斷絕關係,我也不做勉強。但你要謹記,日後須走正道,行善事,千萬不可誤入歧途。”

“多謝郭伯伯教誨,小侄銘記於心。”

周易肅然拱手道:“還有一事,須先向您稟明。”

“何事?”

郭靖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黃蓉美目流盼,也向他看來。

“咳。”

周易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子拜歐陽鋒為義父後,見他冇有傳人,甚為可憐,便答應繼承其衣缽,成了白駝山莊的少主。”

……

“過兒,你……怎可如此?!”

郭靖頓時神色大變。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孩子走了邪道,誤入歧途。

本以為他認歐陽峰為義父隻是名分問題。

冇想到連傳承都接下了。

這可和名義上的義父、義子不一樣。

繼承了衣缽,那就是西毒歐陽鋒的唯一傳人了。

這是無法斬斷的關係。

與血脈相連的親父子幾乎冇有區彆!

郭靖很是頭疼,心中的怒氣又開始騰騰翻湧。

這小子也太不省心了!

但他如此坦白,於歐陽鋒之事毫無隱瞞,可見心中光明,並無偽詐。

對這個忠厚實誠的大侄子,郭靖還真不太好發火。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蓉見狀,肅容問道:”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逼著你和歐陽峰一刀兩斷。過兒你自己說說,以後打算怎麼辦?”

周易敢坦白一切,自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郭伯母,小子隻是學了義父的武功而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周易很認真的道。

”如此便好。”

黃蓉笑道:”過兒,要記得你郭伯伯今天說過的話。”

”小侄絕不敢忘。”

周易誠懇的道:”我拜歐陽鋒我義父,隻是機緣巧合,感於恩義。看他孤獨可憐,神智不清,打算日後為他養老送終,將其武學傳承下去。西毒一脈的邪派勢力,我從未想過沾手。”

聽他這麼說,郭靖心中大大鬆了口氣。

”好過兒,郭伯伯信你。”

郭靖叮囑道:”你能明辨是非,我很高興。但歐陽鋒的武功畢竟陰毒狠辣,乃是邪門外道,擅自修煉極易走火入魔,於你不利。”

”日後我傳你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這些武功光明正大,絕不在蛤蟆功之下。歐陽鋒的武功,你最好還是不要修煉了。”

郭靖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如此真誠,讓周易心中有些感動。

可惜,此事冇有商量的餘地,絕不能答應。

”郭伯伯明辨事理,當知武功並無善惡之分,區彆在於學武之人。為善,則造福天下;作惡,則為禍蒼生。”

周易堅定的說道:”小侄學武,是為了行俠仗義,鏟奸除惡,絕不會禍害無辜。再者,蛤蟆功並非邪派武學,而是以靜製動,後發製人的道家心法。雖然修煉較為艱難,但有您和郭伯母耳提麵命,指點關竅,小侄相信絕無凶險。”

郭靖本就不善言辭。

被他這麼長篇大論的一通辯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在他看來,這孩子雖然知大義,明是非,也有一顆俠義之心,可謂哪哪兒都好。

但就是太過有主見了。

而且伶牙俐齒,能言善辯,想要勸服他真是難如登天。

他沉默片刻,始終想不出怎麼勸說這一根筋的孩子。

這時,黃蓉忽然說道:”靖哥哥,過兒所言很有道理。武功哪有善惡之分?隻要我們好生調教,以過兒的心性,絕不會被歐陽鋒的武功影響走上邪路。”

”嗯,那便如此吧。”

見妻子也讚同周易的話,郭靖並不再多說什麼。

他深知妻子聰明絕頂,勝自己百倍,既然她覺得冇有問題,就冇什麼可擔心的了。

”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黃蓉對郭靖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快去接大師父和芙兒,尋一間客棧安頓吧。”

”正該如此。大師父這麼大年紀了,可不能讓他久等。”

郭靖點頭稱是。

他拉著周易的左手,以免這孩子跟不上腳步,隨後與黃蓉聯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