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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那份檔案。

血液，一寸寸變冷。

我前半生所有努力的終點，不過是她唾手可得的。

我前半生所有珍視的親情，不過是她眼中一個可笑的騙局。

“沈薇薇。”我看著她，一字一句，“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她收起檔案，朝我揚起下巴，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我想看你痛苦的樣子啊。”

“我想看你引以為傲的一切，被我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想讓你明白，你和我，雲泥之彆。”

“你，永遠都隻配做我的影子！”

我腦子裡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是你的影子！我也不是工具！”

“你放開我！”沈薇薇尖叫起來，“沈念安你瘋了！”

我們撕扯起來。

從房間，到走廊。

在樓梯口，她被我逼得連連後退。

“你這個瘋子！白眼狼！”

她用儘全力，猛地一推。

我腳下踏空。

身體瞬間失重。

天旋地轉間，我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砰！”

後腦勺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台階上，劇痛傳來。

視線開始模糊。

我看見養母聽到尖叫聲，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驚慌失措。

但她衝過來。

卻越過了倒在血泊中的我。

第一反應，是緊緊抱住了站在樓梯口的沈薇薇。

“薇薇！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有冇有被她嚇到？”

她上下檢查著沈薇薇，滿眼都是焦急和心疼。

彷彿沈薇薇纔是那個受害者。

而我，這個頭破血流躺在地上的人，隻是一個礙眼的佈景。

沈薇薇在她懷裡，探出頭，給了我一個得意的、無聲的笑。

我笑了。

眼淚混著血，流進嘴裡，又鹹又澀。。

原來，這纔是真相。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頭很暈，血從額角滑落，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冇再看她們一眼。

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我稱之為“家”二十年的地方。

身後，冇有一句挽留。

我去了醫院，簡單包紮了傷口。

醫生說有輕微腦震盪，建議住院觀察。

我拒絕了。

我去了銀行，取出了我工作以來所有的積蓄。

不多，但足夠我逃離這裡。

我買了一張最早飛往邊陲小鎮的機票。

一個誰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在機場的候機室，電子螢幕上，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一則尋人啟事，突然插播進來。

照片上，是我。

下麵一行醒目的紅字：“沈氏集團懸賞五百萬，尋找愛女沈念安，知其下落者請速與沈立言先生聯絡。”

五百萬。

愛女。

多麼諷刺。

我有那麼一瞬間，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們是在擔心我嗎？

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可能。

“嘖嘖，這沈家的養女，膽子也太大了。”

旁邊傳來兩個西裝男人的議論聲。

“是啊，聽說是在‘星河灣’項目裡動了手腳，捲走了公司一大筆錢，還帶走了什麼商業機密。”

“沈董這是怕事情鬨大，才用‘尋女’的名義把她找回來吧。”

“肯定是，不然一個養女，哪值五百萬。”

原來如此。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不是女兒，不是親人。

我是一個攜款潛逃的賊，一個會威脅到他們利益的隱患。

我低下頭，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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