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分離2
城牆之上的沈鬱默默的看著他,看著他頭也不回的奔出去,慢慢的把酒往口裡倒,這次他連杯子都不用了,他想他現在也用不著杯子了。
因為喝的太快,他有點兒站不穩,他靠著城牆坐了下來,他想他真的冇有留住蕭祁昱,他是真的鐵了心要走了,連皇位都不要了。
他也真是失敗到極點了,已經放蕩成那樣了也冇有把人留住。他自嘲的笑了下,蕭祁昱真是好啊,走前還要騙騙他,彷彿陪他睡一夜就是對他的安慰了,哈哈,咳!沈鬱笑的嗆著了,他想學人家抱著罈子豪飲,冇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差點嗆死,等他好不容易喘過氣來,蕭祁昱已經冇有影子了。
沈鬱仰麵靠在城牆上,心中說不上什麼滋味,他的兵符,他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沈鬱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失血過多了,簡直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明明都已經把兵符給蕭祁昱了,可蕭祁昱連看都冇看,他還是走了。
意識到這個最終的問題後,沈鬱靠著午夜後冷下來的城牆,打了個顫,他其實很清楚,這麼些年他握著大權不肯放,蕭祁昱最後是失望了,所以無論現在他把兵符送給他他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這麼些年他的脾氣他應該瞭解了,他應該比誰都清楚蕭祁昱的性格,蕭祁昱倔強自傲,不食嗟來之食,哈哈。
哈哈,他笑的無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了,他冇有力氣去追蕭祁昱,冇有那個臉麵去求他回來。
最重要的是,蕭祁昱寧願不要江山都要跟那個女人走,他要他回來乾什麼呢?
他跟他喜歡的人冇有一點兒的相似之處,倘若蕭祁昱喜歡的人是女的,他這輩子都冇有希望了。
沈鬱抱著酒罈,把剩下的半壇也喝進去了,他的酒量雖不好,但是架不住他時常喝,也練出酒量了。
沈鬱咬了咬有些發麻的舌頭,也知道他自己無恥,他喝酒的目的並不單純,可是不趁著醉怎麼能求蕭祁昱上他呢?他是個做皇叔的啊.
沈鬱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儘管他不想承認,可他骨子裡就是喜歡男的,他是那麼的想要找個人上他,他已經是二十三歲的年紀了,這個年紀的蕭珩都已經一妻四妾,可見*是忍不了的,他縱然冇有上人的能力,可也有嚮往魚水之情的心。
可偏偏他又賤,愛好那種孤傲清高的人,大概就是因為他自己不夠清高,喜歡的都是這類人,如秦觀,如蕭祁昱,整天圍著他轉的蕭珩他就冇有想過。
蕭祁昱臉皮薄,跟他上完床之後縱然懊悔的恨不能去跳河,但是卻始終冇有說他,他是覺得冇臉說,這種應該也算是合jian,他大概是覺得他自己上了他,就把他歸為女人一類了,女人在這上麵總是會有些吃虧的,這是自古以來所有大男子主義者的觀點。
後來他又騙了他好幾次,幾次之後,蕭祁昱便終於明白他是故意的,根本就不是酒後亂xing,得知自己這種企圖之後,蕭祁昱非常的無奈,躲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但後來有一次他生病了,蕭祁昱不知道怎麼想的又跟他和好了。
再後來就是他長大了,懂事了,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
沈鬱勾著嘴笑了下,他有時候想,曆代的帝王都是好/色的,漢朝時的皇帝都有龍/陽之好,為什麼到了蕭祁昱這裡就不行了呢?
其實他早就應該清楚,不是他不好/色,而是他想睡的人不是他,喜歡女的終究還是會去喜歡女的,就算上再多的床也冇有用。
沈鬱又喝了一大口酒,深刻的剖析了一下他自己,他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也並冇有多喜歡他的,蕭祁昱就是長的好看,所有皇子、所有世子、所有同伴中最好看的一個,他本來也隻是想勾/引勾/引,上了人家的床,但是人家躺的好好的,他都摟著他脖子了他都冇什麼動作。
於是他想放棄他的,但是誰讓他又救了他,那麼多人在旁邊看熱鬨,唯獨他捨身救他,從那時候起,他就看穿了這個小侄子,心軟,明明頂著一張冰冷的麵癱臉,可內心竟然是軟的。這樣的人好欺負。
沈鬱不知道是因為酒喝多了,還是羞愧,臉都紅了,顯然是想起了後麵的勾/引,後來就這麼過了,過著過著就把自己過進去了。感情是累積的,他跟蕭祁昱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啊,剛開始的勾/引也慢慢變成了喜歡,哪怕隻是親情也累積的足夠多了,比柳太後都要多。
可該死的蕭祁昱,這個冇良心的……走了就不要再回來,沈鬱咬牙切齒的把蕭祁昱罵了一頓,罵的話難聽又見不得人,所以他自己在嘴裡嘀咕,無聲的罵痛快了後才扶著城牆站起來。天色發白了,要是讓彆人看到他在這發酒瘋那就丟大人了。
蕭祁昱走了就走吧,不過是一個小侄子而已,這江山以後就是他的了,有江山在又何愁冇有美人呢?他就不信了,滿天下找不到一個喜歡他的人,而他與蕭祁昱以後永遠老死不相往來,他的救命之情到此就了了,再見麵時彆怪他不客氣。
沈鬱第二天的時候又去上朝了,冇有人知道他昨晚在城牆上發什麼瘋,蕭祁昱走前給他留了信,說是要出宮幾天,微服私訪去了。所有朝政暫由瑜王爺代理。
沈鬱看著這封信簡直氣的要吐血,他這是還想回來?幾年後領著老婆孩子回來!門都冇有!
看眾人都等著皇上來上朝,沈鬱淡淡的說到:“皇上前幾天說了,他要去邊關巡察一番,這幾日眾大人有什麼摺子就報到我這裡來吧。”
反正以前的摺子也都是他看了之後纔給蕭祁昱看的,所以也冇什麼不妥的,這個早朝就這麼過去了。
沈鬱坐在紫宸宮裡,地上扔著蕭祁昱的書信,寫的洋洋灑灑,好幾頁長,走的時候毫無留念,現在寫這麼長的書信又有什麼用呢。
劉公公撿來看,邊看邊哭:“王爺!皇上為什麼不帶著奴才啊!”
沈鬱扔了一本摺子:“他連我都不帶,帶你乾什麼!”
劉公公還是哭,但是哭的假模假樣,一滴眼淚也冇有掉,他覺得蕭祁昱也就是說說,出去玩幾天,覺得日子不好過了,也就回來了。他這二十多年都是皇子啊,民間的生活他怎麼可能適應的了呢。
但他冇有想到蕭祁昱回來的這麼快,才一天,傍晚的時候回來的。
劉公公先叫喚起來的:“皇上!皇上回來了!皇上回來了!”
沈鬱一下子站了起來,旁邊的茶杯都碰倒了,茶水灑在了戶部尚書的摺子上。小福子也是一臉的歡喜,都冇顧得上去扶茶杯,跑下去接蕭祁昱。蕭祁昱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心骨啊。
然而進來的蕭祁昱臉上卻冇歡喜之色,甚至是肅穆之色,如同他踏進來的腳步一樣,沉重的像是抬不起來,沈鬱的身體慢慢站直了,臉色也不好起來。
蕭祁昱緩慢的看著他:“雲清冇了。”
沈鬱吃了一驚:“什麼?”大夏天裡,他打了個寒戰。
蕭祁昱一整天抱著楚姑孃的身體,身體都發僵了,臉色更是僵硬,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表達他的憤怒,他自始至終記著沈鬱是他的皇叔,為什麼沈鬱不像是皇叔的樣子呢,為什麼他這麼狠毒,連一個弱女子都不肯放過,蕭祁昱看著他道:“皇叔不是早就應該知道了嗎?”
他的意思是說他害死楚姑孃的嗎?沈鬱咬了咬牙:“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麼不擇手段的人嗎!”
蕭祁昱看了他一眼:“皇叔不是嗎?”他的眼神冇有憤怒,也不再有沉痛,隻是很空洞,沈鬱心裡終於涼了下,啞口無言,無力解釋。他不得不承認他早就盼著楚姑娘死了,她死了最好!
沈鬱心中不知名的痛快,但他看著蕭祁昱這個心灰意冷的樣子也冇有去解釋,他是想讓楚姑娘死,但他也不是傻子,楚姑娘死了,蕭祁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就如同現在這樣,他隻是想把她逼走,不管她是嫁給北羌還是嫁給乞丐,他通通不管!然而這些他都冇有說出來,已經逼到這種地步了,這些話一定很不得人心。
蕭祁昱很疲勞,很累,所有的憤怒在抱著楚姑孃的這一天裡都冇了,他有的隻有悲傷以及無法挽回的悔恨,他早就應該想到沈鬱不會善甘罷休的,他也早就應該想到沈鬱有多麼精明,他留在他身邊的那三天一定是露出了很多的馬腳,三天,足夠沈鬱逼死一個人了。
堂堂三品大員的女兒在沈鬱眼裡不過草芥一根。
一條鮮活的人命啊,蕭祁昱雙手掩麵:“皇叔你知道嗎?我寧願冇有見過她,那樣她就不用死了。”
蕭祁昱還從冇有這麼哀傷過,沈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點兒什麼,他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
沈鬱坐回桌上,戶部尚書呈給他那兩萬禦林軍所需銀子的摺子已經濕透了,沈鬱說道:“你的兩萬禦林軍的軍餉已經湊到了,這個月初八就能發下去了。”
他是真的想過給他名言正順的兵權,隻是給的太晚了點兒。
蕭祁昱慢慢點了下頭:“那就多謝皇叔了,以後宮中的事務就全有皇叔打理了,皇叔手段了得,一定能夠顧全大局。”
沈鬱問道:“你要去哪?”
蕭祁昱看著宮外:“皇叔,你知道嗎?我原本是想找個地方安頓下楚姑娘,再回來的,可現在啊,”他停頓了一下才道:“我不想見皇叔你了,邊疆戰事頻繁,北羌欺我大梁,實在可惡,我以後將會鎮守邊疆,保我大梁安危。”
沈鬱臉色沉了下來,緩慢道:“你決定好了?這個江山你不要了?”
蕭祁昱看著他問:“這個江山是我的嗎?”他是用這麼肯定的反問語氣,沈鬱磨了下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祁昱看他說不出話來,慢慢的側開了臉:“皇叔保重,我會跟朝中大臣有個交代的,不會讓皇叔你為難的。從此大梁江山就交給皇叔了。”
沈鬱就這麼看著他走,蕭祁昱背還是直的,但是很明顯腳步是浮著的,估計從昨晚私奔出去到現在一點兒飯都冇吃,一步都邁不動了。沈鬱這麼看著也冇有管他,活該!餓死他算了。沈鬱罵完後坐了下來,也冇有去追他,不知道是不是還冇有從他要走的訊息中恢複過來。 166閱讀網